秦禹舟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们今天看的这场音乐剧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不少人慕名而来，离开场还早就几乎坐满了人。

剧场灯光渐暗，周遭的喧闹慢慢沉下去。

秦禹舟和周柯毅两人并肩坐在座位上，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舞台灯光亮起，蒙太古与凯普莱特家族的冲突一触即发，激烈的摇滚旋律在一瞬间炸开，震进台下观众的耳朵里。

秦禹舟看得很专注，眼睛直直盯着舞台上演员的一举一动。他很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无论是歌，还是故事、音乐剧、电影……

舞台上，Roméo与Juliette在舞会上一见钟情，炽热直白的唱段，少年少女不顾一切的爱恋顷刻间被放大。

等到《Les Rois du Monde》的前奏响起，全场几乎都跟着躁动起来。

“Les rois du monde vivent au sommet.”

【世界之王，高高在上】

……

“Ils ont du monde autour d'eux mais ils sont seuls.”

【万人簇拥，内心却孤独】

……

“On se fout pas mal de la morale.”

【我们才不在乎那些世俗规则】

……

秦禹舟听着，忽然觉得，这唱的不止是维罗纳的少年，也是很多人深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一曲《Aimer》温柔又汹涌，他不由自主跟着轻哼了一句。他想偷偷看一眼周柯毅，但他不敢。他甚至能感受到周柯毅在暗戳戳地瞥他，可他就是不敢投去哪怕一点目光。

剧中Roméo与Juliette爱得轰轰烈烈，敢爱敢疯狂，哪怕以悲剧收尾，也从未掩饰心意。

到最后悲剧发生时，秦禹舟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甚至好像浸在了腐蚀性极强的酸里，烧得心口疼。

鼻尖酸了，他不是为角色哭，是为所有不能光明正大的心动难过。

剧里唱，“ Aimer, c'est ce qu'y a d'plus beau.”

【爱，是世间至美】

……

可，爱也是世上最磨人的事。

太共情了，一时间无法从这感人的虐恋中抽离，

灯光亮起，演员谢幕，周围人陆续起身离场。走出剧场时，工作人员在门口给每一个人分发纪念明信片，印着淡粉与宝蓝的舞台剧照，角落里印着一行小小的法语：Aimer, c'est ce qu'y a d'plus beau.

两人各拿到一张。

工作人员解释着：“一旁有桌子和笔、墨水，可以在明信片上写下一句话，送给心里的‘Roméo’或‘Juliette’。”

秦禹舟看了周柯毅一眼，然后走到矮桌前排队，周柯毅也跟过去，在他旁边的一队站定。

“你要写什么？”周柯毅侧头问。

“没想好。”秦禹舟摩挲着明信片一角，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要写一句法语送给周柯毅。

“留个纪念吧，你送给我，我送给你。”

排到他的时候，他拿着沾了墨的金色钢笔，笔尖悬了很久。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写了。斟酌一番，还是写吧！

写完之后，轻轻交换了明信片，走出艺术中心。

周柯毅看着手里的明信片，上面的字有些潦草，写的是一句外语，他看不太懂。

“Aimer, et sentir son c??ur.”

【去爱，去感受彼此心跳】

而秦禹舟手里的，大概是一句英文，写的是花体，很好看。

“Amour is stealing time together.”

【爱能偷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