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的闷响顺着水泥地蔓延，李嘉程扯扯刚换上的浅蓝色球服，将球抱着夹在腰侧，就那么倚靠在厕所门口瓷砖上，等另外两人换衣服。

他侧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

腰侧突然一空，球被人夺走，李嘉程一回头看到秦禹舟把球立在食指上转：“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李嘉程应了一声“没什么”，跟着人往篮球场走。

周柯毅拎着两大瓶水走在后面：“今天跟1班打，谁当主力？”

校道旁的树叶被风掀得哗哗响，球场已经围了半圈人。塑胶场地被烈日晒得发烫，踩着能闻到浓烈的橡胶味。

李嘉程拿过球：“秦禹舟你当不当？听我朋友说1班跟咱差不多。”

“为什么是我？”秦禹舟撩撩有些挡眼睛的刘海，“这把你不当？”

嘶，周末要去剪头发了。

“她今天又不来看。”

李嘉程将这球扔给几米开外的替补，低头磨磨鞋掌：“想给你个耍帅的机会你都不要？”

秦禹舟翻个白眼：……只是因为想给机会吗。

双方队员正在热身，对方中锋拍球的节奏又重又急，明显在刻意示威，还时不时往这边投来轻蔑的视线。

“啥眼神啊。”李嘉程往左边一肘，落了个空，低头一看，秦禹舟正弯腰系鞋带，“……”

“啥眼神啊。”李嘉程又往右一肘，成功肘到周柯毅，“看不起谁呢，不就长得比我高点吗。”

周柯毅耸肩装没看见：“不知道。”

“不知道。”秦禹舟瞥了一眼，正好跟对面那人对视上，快速把鞋带系成一个蝴蝶结，“只知道咱进前三就能有奖拿。”

“哦——嗖一己（so easy）。舟哥我相信你。”

秦禹舟：您这英文念得还能再小学生些吗？

周柯毅：“1班跟我们实力是差不多，但玩的招阴。”

“啥意思。”

“前天跟3班比倒是挺轻松。但你忘了昨天跟7班比？”

李嘉程：“我日的。说到7班就来气！我胸口还痛着！”

7班打篮球那几个人是年级里出了名的阴，经常卡裁判视角搞小动作，李嘉程昨天被肘得不轻，但对面没被判违规，弄得大家都气不打一处来。

最后还是以12:9的成绩险胜。

“今天这个1班，他们战术就是时不时叫暂停，换人，耗对手体力。”

“这也行？”李嘉程震惊。

体育老师从后面走过来：“怎么不行？又不违规。”

“……我看看他们有几个人能换。”李嘉程无力。

秦禹舟听了：“那前半场周柯毅当主力，他体力好。后半场再换人当。”

李嘉程：“后半场你当。”

“我当不了，我昨天被肘得可痛，上去当主力没一会就撑不住了。”

“你这把要不别上了？”周柯毅说。

李嘉程一听不乐意了：“能上，还能传传球。你看我们班还有几个能上去打？”

体育老师拍拍他的肩：“有不舒服随时叫暂停。”

裁判的哨声响起，双方队员列队站在中场。

跳球的爆发力来得措不及防，周柯毅长臂越过赛前挑衅他们的那人头顶，将球精准拍向李嘉程。篮球带着旋转砸进掌心，李嘉程本能地压低重心，运球的节奏很快。

1班两名防守队员从斜后方包抄过来，手臂几乎要贴上他的腰侧。

周柯毅被人围着。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反向一压，篮球贴着地板滑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避开对方的拦截，精准滚到秦禹舟脚下。

秦禹舟跨步接球，身体顺势转体起跳，球衣下摆被风掀起，手腕轻抖间，篮球滑出掌心，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抛物线。

篮网发出“唰”的清脆声响。

观众席传来一阵欢呼与掌声。

落地时秦禹舟踉跄了半步，站稳后冲着李嘉程喊：“传得还挺准。”

李嘉程冲着他远远地竖了个大拇指。

在周柯毅进了好几个球之后，1班中途也果然叫了两次暂停，换了替补上来。

比分吃得很紧，对方安排了两名体力还成的队员对周柯毅进行联防，只要他一拿球，就立刻形成夹击，逼得他频频失误。

而对方的前锋则利用速度优势，多次从秦禹舟手里抢到球，再快攻得分，比分很快被反超。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时，少年们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身形。

李嘉程猛灌几口水：“这样不行。他们联防太严了，我没法传球进去给周柯毅。”

秦禹舟走过来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而且他们的快攻太快，我们防守跟不上。”

周柯毅站在旁边，盯着对面围成一圈的人：“舟儿，他们中锋虽然高点，但速度没你快。你两分球投得准，不用离筐太近，我们尽量传球给你。”

“那篮板怎么办？不能没人防。”秦禹舟抬头。

“我去顶？”李嘉程说。

“可以，别勉强，疼得受不了就换替补。”

“还有，”周柯毅继续说道，“等会儿我运球的时候，舟儿你就在两分线到三分线跑位。如果对方中锋没跟出来，你就直接投篮；如果他跟出来了，李嘉程你就注意着点，我给你传球。”

“不能被防太死。”

“换两个人上去防前锋。对面会不停换人，不停耗咱们的体力，很难打。”

球在自家篮筐下转了太久，一直传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