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张脸侧着埋在枕头里，几根刘海贴在侧脸，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半小时前还叭叭地跟电话另一端的人讨论化学热反应式，现在睡得安稳。

周一。各考场坐满了人。

教学楼里的吊扇还没彻底驱散夏末的黏腻，开学考的铃声就像块浸了冷水的毛巾，“叮”地一声拍在满场学生的后颈。

窗外榕树树影重重，蝉鸣混着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题目像一串重复的符号在眼前打转，盯着卷面久了，连时间都变得慢吞吞的，每一秒都在熬。

其他的高中考场和座位号按成绩排，衡中不一样，衡中是抽签排座位，所以一个考场里什么人都有，开了挂似的、全程睡觉的、垂死挣扎的、考到一半上厕所的......

这次没和周柯毅分到一个考场，秦禹舟写完以后就只想发呆。有一个男生两场考试去上了三次厕所，秦禹舟决定把他列入剩下几场考试的监视对象——不然太无聊了，总不能盯着空气瞎幻想。

下午考数学，那哥们儿一坐下就趴着睡觉，监考老师下来提醒了好几次还继续睡。秦禹舟写到最后一题时他才结束和周公的约会。却也不认真写，盯一道题盯了好几分钟，最后在那里点兵点将。

秦禹舟心说你还不如直接全蒙c，省事儿还能多睡会儿，没准还能蒙对几个。那哥们儿选择题全是点兵点将点出来的，填空题也是连题目都不看直接全写的0或1。

一天半的观察下来，秦禹舟得出结论：这哥们儿是来混文凭的，只想拿个毕业证，家里估计也是有点背景或者财力的，不然不敢这么浑浑噩噩地在考场上睡。

考完英语，秦禹舟回到自己班教室，桌角堆着的公式本和错题集看着也顺眼了不少，连去食堂都是晃悠着去的，还不忘跟周柯毅说他监视的那哥们儿。

结果晃悠太慢，到食堂的时候别说小米粥了，皮蛋瘦肉粥都只剩桶底一点。秦禹舟：“......”

周柯毅劝他：“你不能总喝粥，要吃点饭菜，不然营养太单一了。身体扛不住，容易营养不良。嗯？今天就吃饭呗”

眼下也没什么可以吃，秦禹舟点点头，妥协：“好吧，那我今天就听周大臣的。”

周柯毅拧眉看他：“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大臣的称号？”

“刚刚呗，我随口一说，给你什么称号你都得接受。”

周柯毅鼓掌:“哇，好霸道。”

吃过晚饭，回教室上自修，吴润告诉大家周四会出成绩，不过考都考完了，谁会在意两天后才有的结果？

这个晚修没什么作业，班里人都挺惬意。偷摸玩手机的玩，偷摸吃零食的吃，到处丢纸团、找周围人下棋、跨组玩单词接力的也有。

秦禹舟实在无聊透顶，蹲着身子挪到周柯毅旁边，想叫他一起玩五子棋，结果被对方用指节不轻不重敲了一下额头。

“昨天物理试卷磁场那题写出公式来没？”周柯毅一副大人模样，准确来说是像邻家大哥哥，“别告诉我连定义式都写不出来啊。”

秦禹舟瞪着他，反驳道：“定义式怎么可能写不出来！我就是不会推导式。那至少能得一分公式分吧！”

周柯毅转着笔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人，塞给他一个笔记本：“你翻翻笔记，那粒子运动轨迹像什么物体运动？把那个物体运动公式代进去，自己试试。

“想不出来再来问我。”

对峙整个晚修。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