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则荣神情透出些许疑惑,“姑娘,你这是何必,我们不会杀你。”
“不就是修仙之人吗!装什么大义凛然!”喜鹊抖着手抓起地上的匕首指着众人,“你们和他都是一丘之貉!”
元泽皱起眉,话还未出口,忽听廊道那头的楼梯口响起一道焦急的嗓音:“喜鹊!”
清阳提着裙摆气喘吁吁,下一瞬她眼眸瞪大,好似看见了毕生最恐惧的事情,“喜鹊!不——!”
元泽暗道不好,匆忙回头。
只见喜鹊的匕首横在自己的脖颈间,寒光闪过,鲜血弥漫。
却是红衣少年抢先一步握住了刀锋。
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清阳吸引,只有他没转移视线。
“苏遗星!”元泽最快反应过来,她挥出一道灵气夺过匕首,反手从窗户扔了下去。
苏遗星好像现才恢复痛觉,蹙眉收了一下手。
血迹晕染了他整个掌心,元泽抓住他的小臂,苏遗星手指蜷着,一道长长的口子还在渗出血迹。还好喜鹊力气不大,否则得看见骨头。
灵识在乾坤囊摸索,元泽很久没有受过伤,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备丹药。
看着对方蕴着焦躁的眉眼,苏遗星有些发愣。
“给,止血的,”徐丽影递过来一枚丹药。
“多谢,”元泽拿给苏遗星,苏遗星将丹药咽下。
灵识在乾坤囊找到了包扎用的白色布条,她将布条取出,不太熟练地绕过苏遗星的掌心,在手背处小心地打了一个结。
清阳双眸红透,步伐不稳地走到喜鹊面前。
喜鹊也被吓傻了,赴死的决心只在一瞬间。面对清阳她气势全无,双唇嗫喏:“小姐……”
“啪!”
喜鹊怔怔地偏过脑袋,清阳单薄的肩头发抖,手也在发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主仆相对而立,一个目光刺痛,一个垂头不语。
魏则荣身体挺直往后退了半步,徐丽影目光移向别处但很快飘回,元泽心道清阳瞧起来安静温雅,发这么大脾气,是真气着了。
苏遗星捧着自己手,瞧得目不转睛。
待两人的情绪平复了些,元泽轻咳一声:“清阳姑娘,你怎会过来?”
清阳深吸一口气,面对众人,嗓音还有些发哑,“我代喜鹊向诸位仙君赔不是,她这样做,全是为了我。”
元泽道:“怎么说?”
“我……”
“小姐!”喜鹊什么也顾不得,急忙挡在清阳面前,“这件事跟您没有关系!”
清阳握住喜鹊的手,轻轻将她拉回自己身侧,“事情要从赵子安替我治好梦魇症说起。”
魇兽弱小,绝大部分只能寄生在凡人身上,想要除掉魇兽也很简单。
夜里魇兽引宿主入梦,它的本体会短暂地脱离宿主,魇兽十分脆弱,只需要趁着这个时间,一击将魇兽消灭即可。
这对于炼气期的赵子安来说亦不是难事。
清阳治好了病,但并不想嫁给他。城主无法忤逆,她只能去找赵子安,想让他自己拒绝这门婚事。
“但他不答应,还威胁我若不嫁他,就将从魇兽里看到的事告诉所有人。”清阳苍白一笑,“没办法,我只能嫁给他。”
徐丽影忍不住道:“赵子安居然探魇兽的神识。”
魇兽没有实体,它的意识滋生于宿主内心的恐惧和执念,是每个人心底最隐秘部分,好似修仙之人的心魔。
学府教他们除魇兽的第一课就说过:不可探识。
清阳道:“成亲后,他继续威胁我同他圆房。”
徐丽影简直想骂人,但良好的涵养让她没有骂出口。魏则荣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枉为修道之为人。”
元泽由衷评价:“禽兽。”
“不过还未成功他就遇上狐妖,说起来我该感谢那位素未谋面的阁下。”
清阳还握着喜鹊的手:“她只是怕赵子安醒来继续强迫于我才出此下策,此事若被父亲知晓,我与她都会被罚,望各位仙君能保守这个秘密。”
魏则荣面色冷凝。徐丽影犹豫道:“清阳姑娘,你不如直接告诉你父亲,他若知道真相定不会让你和赵子安在一起。”
“不行!”清阳话音一顿,“我是说,现在不急,如果有一天赵子安醒过来,我再说也不迟。”
元泽若有所思,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喜鹊不会在刺杀败露后想自我了断,太不值得、太过儿戏。
这其中一定有更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且这个秘密不能被其他人、尤其是城主知晓。
——这个秘密,是赵子安在魇兽里看见的东西。
就在这时,被踹开的门内冲出一道嘶哑粗重的叫喊,就像处在报废边缘的破锣,“有鬼啊!娘!不要杀我!救命啊!!”
几个人立刻进屋——当然主要是魏则荣和徐丽影。元泽与苏遗星随后,最末尾是清阳与喜鹊。
屋内漆黑一片,徐丽影挥手点燃了两只蜡烛。
只见塌上乱七八糟,锦被一半掉在地上,而只穿了一件里衣的男人抱头蹲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嗬嗬”的喘气声不断,时不时还叫两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