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昀林边忍着气边看邵焉反应,好在她没什么过多表情。
想来邱隶的这种小把戏,邵焉也是看得清楚的,以她的机敏自然不会上当。
第三封,竟是空白!
邵焉略挑眉,噗嗤一笑。挑衅一般将白纸摊至王昀林眼前,“你看,这时候七皇子就觉得不对劲了,故意来封空白的试你呢。”
王昀林冷笑,将那纸揉成团:“知道了信被我截了又如何?他还敢说什么吗?”
不敢直面自己心意的人,连女子都不如。
借着个莫须有的兄妹之情,窝藏贼心。
既想要帝王大业,又心念儿女私情,不痛快都是他自找的。
邵焉依着王昀林的意思去信给七皇子,言明他的联手之意。
晚饭时王昀林便知道,七皇子的回信到了。
……
邵焉仰着头去看信上的字,奈何王昀林胳膊太长,她怎么都看不到。
她在他身侧上纵下跳的,他却气定神闲,只扬着手变换角度。
王昀林仍揪着刚刚她气急败坏脱口而出的称呼,“你叫我名字?”
邵焉反扬了扬脸:“我喊你王昀林怎么了?王昀林王昀林王昀林,快点把信给我。”
却见他手指交错,将一张薄纸叠起,转眼收入袖口。
挑眉,“不给,这是给我的信。”
邵焉争了一会儿也觉无趣。
见此也不恼,只是坐直了身子理了理鬓发。暗骂他幼稚又小心眼。
王昀林静了一会儿伸手去揽她,低声道:“父亲派了人护着,你是个让人一眼就看明白的单纯性子,你若是看了信,待会儿肯定心不在焉的,被他们瞧出来不对劲就不好了。”
“倒不如不给你看,你也不知道约定地点时间在哪,只当是跟我一块儿出来玩不好?”
邵焉心中好笑,还是自己演得太过了,他真把她当成纯良无害的女子。
深信不疑。
要是有天发现……不讲不讲,他怎么会发现呢?
继续相处下去,就算假意变不成真心,也能做一对与旁人看起来并无不同的夫妇。
断无发现她曾欺骗他的可能。
邵焉慢悠悠倚靠在王昀林身上,以不变的腔调语句应付一切:“昀林哥哥说的是。”
*
南街上果然热闹极了,有亲兵在旁,好歹给邵焉与王昀林隔出个不被人冲撞的空间。
邵焉便真如懵懂少女,拉着王昀林的手一会儿到耍杂技的人面前拍掌叫好,一会儿在手巧妇人编的花环前挑挑拣拣,待看到那花灯铺子前挂着的七彩琉璃灯,竟松开了王昀林的手自己小跑过去。
王昀林在不远处笑看一会儿,想她到了南疆,没了这些拘束该会更开心。
吩咐道:“护好了少夫人,我去给她买她爱吃的点心。”
邵焉将灯高高举起,放在光下瞧那棱面折射出的炫彩。
对琴歇道,“比我们先前买的那个好看。”
琴歇说什么邵焉没听清楚,她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自高处一直盯看着自己。
抬高手腕将灯转了一圈,人也跟着侧身,不经意地瞥到茶楼雅座上,被窗子遮去大半身型的青衣男子。
那人似是有所感应,将窗又推开一些。
邵焉只觉手腕颤抖,差点儿摔了手中灯。
琉璃灯虽好看,但光线太夺目刺眼,让她眼热。
七皇子……怎么忽然憔悴至此!
窗子又在人声鼎沸中悄无声息地阖上。
窗边人清瘦的背影竟让王昀林恍惚,以为自己进错了屋,认错了人。
直到他恋恋不舍地转过身来,笑着道一句:“表兄。”
王昀林上下打量他,“七皇子这身打扮,我竟以为是我的内兄。”
邱隶理理衣服:“为避人耳目,我确实是扮作青兄模样,从太傅府出来的。”
他幽深的目光盯着王昀林,微微一笑。
“外人不知,但我想表兄应当知道,两府之间有个湖。”
王昀林率先坐下来,不接他的话。
想七皇子还真是不见外,一口一个表兄便罢了,唤邵青都这么亲热的口吻。那是他王昀林的内兄,邵焉的兄长,与他邱隶有何干系?
他连白眼都懒得给,求而不得的人在这儿惺惺作态,有意激怒。真的在意了反倒让如他的意了。
王昀林埋头喝了茶,一盏茶后仍不见这人提及正事,哪里有拉拢武将、许以来日的真诚?
王昀林怒视过去,却见邱隶仍旧站在那,隔着窗子眺望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个方向能看得见什么。
当着他的面还做满目情深模样!
王昀林手紧握住桌边,按耐着性子不去拔刀。
可他从不是能忍耐的人,怒火冲顶之际,那人转过来。
“表兄可知,她为何非要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