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用力点头,“门主,弟子想好了。”
观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痛楚决然。
“……好。我答应你。”
观风先让柳寻服下与傀神丹药性相似的毒药,模拟中蛊状态。
柳寻毫不犹豫吞下第一版解药。
剧烈的痛苦瞬间袭来。
他只觉寒毒入体,经脉像被万蚁啃咬,丹田欲裂,整个人蜷缩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观风强压下心头自责焦急,和秦芷在旁密切观察,根据他的反应调整配方。
第二次试药,柳寻几乎经脉俱散,要不是观风及时护住他心脉,他早就没命了。
就这样,经历了五次九死一生的试炼,柳寻每次都从鬼门关前被硬拉回来,身体千疮百孔,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当第五版解药送入口中,柳寻眼神从最初的模糊痛苦,渐渐恢复清明。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观风,唇边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
“门主……我……我感觉好多了。”
解药,成了。
观风把它命名为还神散。
柳寻也因为这番壮举,在北暮门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
……
解药炼成后,观风也收到了方景行的信,说雷啸天已经成功救下,正在回来的路上。
观风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丝。
他拉着月舒去了后山的温泉池。
这温泉池引的是地底千年暖玉矿脉的活水,不光能洗去疲乏,还能温养经脉。
历来只有掌门闭关前后,才有资格来这里静心调养。
这段时间他忙着炼药,又为三大联盟的事操心,几乎没空和月舒亲近。
现在趁着武林大会前还有几天空隙,他想好好弥补一下。
观风揽着月舒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正想亲昵——
月舒却有点心不在焉,眼帘垂着。
观风不满,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月舒竟罕见地没什么反应。
他心里装着事。
再过十天,武林大会就要开了。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打倒孤绝,替爹娘报仇。
更不确定,等自己少盟主的身份公之于众后,观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待他。
这份沉重的心事,让他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观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不再闹他。
他轻轻拉过月舒的手,和自己十指相扣。
“凌月,”他低声说,指尖摩挲着月舒的指节,“别怕。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在。”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一面刻着一株风信子,另一面是一枝傲雪梅花。线条不算精巧,都是他亲手刻的。
他将玉佩为月舒戴上。
然后俯身,轻轻抱住月舒,在他耳边轻声说。
“等一切了结了,我就去向麟古伯父提亲。”
月舒心尖震颤。
他没想到,观风早就想好了他们的以后,连提亲这种事都考虑到了。
他转过身,吻上观风的唇。
良久,唇分。他看着观风期待的桃花眼,
“好。”
……
启程去武林大会那天,天还没亮,北暮门上下已经忙成一片。
观风带着药影卫、长老苍轩,还有方景行、苏巧儿、沈碧、林清羽、沈逸等一众精英弟子,浩浩荡荡集结在山门前。
散人阿勇在雷啸天离开后,一直留在北暮门养伤,这次也跟着队伍一起出发。
严硕和柳寻这些留下的人,列成两队,在山门口送行。
和上次观风去九涯门时一样,严硕给他备足了银票,甚至还有各地的调度令牌,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银票都在这里了,省着点花,别大手大脚的。”
“还有这玄木令,北暮门所有暗桩都听它调遣。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
他嘴上还是那副严厉口气,眼里却掩不住担心。
苍轩促狭地笑:“老严,铁公鸡也舍得下金蛋了?这令牌我跟你要了十年都没给!”
严硕瞪他一眼:“你能和他一样吗?给你,你转头就拿去换酒喝,别以为我不知道!滚!”
两个长老正斗嘴,柳寻也鼓起勇气,把一个避毒香囊递给观风。
“门主,一路……保重。”
这香囊不算贵重,却是他连夜赶出来的,里头填了他精心挑的草药。
观风看看他,没马上接,先凑到月舒耳边小声问:“这个……我能收吗?”
见月舒点头,他才放心接过来,喜滋滋收好。
苍轩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啧啧啧,妻管严啊!”
观风却得意地挺挺胸膛:“那叫尊重。你这孤家寡人几十年的老头子,懂什么?”
就在这时,前面枫林小路上,观风看见父亲观眠静静站在那里。像是已等了很久。
他是来送儿子最后一程的。
想在儿子踏上这条最凶险的道路前,多看他一眼。
观风对观眠恭敬行了一个大礼。
他直起身,转身登上为首的马车,掀开车帘,对着众人沉声道。
“诸位,等我们回来。”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