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已经意识到,观风根本就没打算闭关,这不过是一个引他现身的幌子。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门主……老奴对不起您!老奴该死!”
观风看着掉在地上的孤本,眼中痛色更深。
“为了这个,您就要背叛北暮门,背叛我?”
陈伯涕泪横流,“门主,老奴别无选择啊,他们抓走了小宝,用他的命来逼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啊……”
陈伯声音嘶哑地将一切都告诉观风,从自己如何被胁迫,到小宝的断指,再到被逼盗取解药,打开密道。
说到最后,已是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这次他们听说您找到了《万毒归元录》,就逼我一定要来偷,说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拿到手,就放了我们祖孙俩。”
“门主,老奴不求您饶命,只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小宝,来生,老奴给您当牛做马。”
陈伯一声哀泣,长跪不起。
观风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这孤本是假的。北暮门根本没有什么完本。”
陈伯呆住。
观风将那本假孤本捡起,交给他。“跟你接头的人,是谁?”
陈伯说,“老奴不知……他每次都蒙着面,从不露真容,行事狠辣,内门小比派人刺杀你的,就是他,听那些江湖传闻,这……这分明就是那个拜火教的做派啊。”
观风捏着墨玉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是拜火教。
孤绝此人,当真毫无底线,连老人小孩都要利用。
观风看着地上几乎要崩溃的老人,沉声。
“如果你真的想要弥补,带我去见你的接头人。这是你救小宝唯一的希望。”
陈伯猛然抬头,脸上泪痕斑驳。
他没想到观风还肯给他机会。
他重重叩首,嗓音嘶哑决绝:“门主……只要能救回小宝,老奴愿为您做任何事,万死不辞!”
……
掌门后院,废沟渠入口被乱石掩盖。
观风带着一队药影卫,跟在陈伯身后,走入这条阴湿通道。
一路前行,观风暗自心惊,这沟渠竟直通外山,自己甚至门中长老都不知道,若被敌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陈伯佝偻着背,提着灯笼,声音沙哑。
“这是我祖父那辈人修的,后来塌方,就废弃了……”
“门主……您小心脚下,这里滑。”
陈伯细心提醒着,没敢回头。
他实在不知怎么面对这个本该被他守护一生的门主。
都是因为自己,才让门主,不得不亲身涉险,面对那些恶徒。
……
断崖边,夜风如刀。
观风悄无声息隐入暗处。
影行者如鬼魅般浮现,语带轻蔑:“老东西,东西呢?”
陈伯瘫软在地,双手颤抖着,递上那本假书。
“这……这就是《万毒归元录》,求您……放了我孙儿吧!”
影行者用匕首挑开书页,确认无误,满意的冷笑。
“《万毒归元录》……观眠那老东西,果然藏了一手。很好,主子会很满意的。”
陈伯卑微抬头,眼中藏着希冀:“我的小宝呢?您……您把他带来了吗?”
影行者随手扔出一个布包,“这就是你孙子。他太弱了,连第一轮试药都没挺过去。”
“既然你这么想要他,就带他回家吧。”
那个小小的布包,滚落到陈伯的脚边。
陈伯颤抖着打开,里面……竟是一坛骨灰。
陈伯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们杀了小宝!你们这些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他不顾一切扑向影行者。
“不自量力。”
影行者厌烦的抬起手掌,欲一掌杀了陈伯,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
内力如石沉大海,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
正惊疑间,
观风从古枫影子中走出,手中把玩着精致的香囊,微笑。
“上次的静息凝露,让你们逃过了,我这改良过的凝息散,味道如何?”
影行者大惊失色,对着陈伯吼道。
“老东西,你敢耍我?!”
他下意识望向埋伏的同伙,却发现他们早已悄无声息地倒下。
数十名玄衣药影卫手持飞刀,如鬼魅般出现在断崖四周。
观风看着他,笑容冰冷:“我北暮门的人,就算要死,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动手。”
“说吧——是孤绝派你们来的?”
影行者眼中闪过决绝,欲咬毒自尽。
观风出手,直接卸掉他的下颌。
观风盯着他,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
“你刚刚说试药,你们拿一个孩子,试了什么药?!孤绝那个老匹夫,他到底在做什么!”
影行者眼中怨毒嘲讽。
他嘴唇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观风没有听清。
下一刻,他全身抽搐,嘴角溢出黑血。
整个身体竟化为一滩腥臭黑水。
观风脸色铁青。
此人体内不仅藏有毒囊,更被种下绝声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