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等等!”就在那男人转身放过我时,我开口叫住他,他扭头看过来的样子让我后脑勺头皮直发麻,但我还是壮起胆子,问他,“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这是实话,但谁知道“路小姐”算不算明知故问呢,眼下这种情况,我也只能破罐破摔,反正凭我们俩人现在的关系,估计不能更糟糕了。
好吧,我承认,在最后这一点上,我推断得过于草率了。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那男人足足盯了三秒钟,感觉上更像是三分钟,盯得我冷汗都出来了,他才咧嘴一笑,说道:“我叫李四。”
李四,我他妈信你个大头鬼。
尽管客房条件差劲得我不忍直视,但十分钟后,我还是在硬板床上躺下了,棉衣棉裤都没脱,一来是因为这鬼地方没有空调,二来是那讨厌鬼李四成功吓到我了,万一真有人半夜进来,至少我在逃命前不用花上三分钟穿衣服。
床上的棉被倒是够厚,就是有点潮,凑近了还能闻到霉味,估计自打进屋后就再没晒过太阳。
我对这地方的好感度一路滑坡,现在实在已经到了降无可降的地步了。
但眼下,最该关切的是另外两个问题。
第一,提示在哪儿?
第二,队友在哪儿?
之前不管是在怪物环伺的故障电梯、发生命案的地铁车厢,还是黑暗笼罩的木头迷宫,我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些提示和帮助,更重要的是,那些场景感觉起来更像游戏,我要么解谜、要么逃离,而这里……这里连妖魔鬼怪都没有。
在这之前,我从没想过世界太真实也能成问题,但如果离开这家旅馆,在外边找到马路和汽车,大概能一路逃到首都北京,对此我毫不怀疑,不过李四不会让我得逞的,这一点也是板上钉钉。
我把皮箱摆在床上,盘腿坐在它对面,那对精钢卡扣两侧分别有个小巧的密码盘,各两位数。
“路小姐,”我叹了口气,双掌合十,喃喃道,“拜托显下灵,告诉我密码是多少。”
房间里寂静无声,密码盘也没有自己动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
幸好两位数密码组合有限,我先从左边开始,从小到大,从00到99,总会碰对的。
就在我试到23的时候,一对数字忽然撞进脑海,我从来没感觉到过这么强烈的心有灵犀,那一瞬间,还真像是路小姐的灵魂在冥冥中对我低语——
一组是40,另一组是98。
我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仿佛突然接上了一个强劲马达,或许不止是我的心脏在跳,也不止是我颤抖的手指在拨动密码盘。
1、2、3、4。
7、8、9、0。
只听“咔嗒”一声,左侧的卡扣弹开了。
于是我知道,另一边肯定是98,不会出问题。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皮箱打开,摊开放在床上,我看着它,明白自己此刻正看着第一个“提示”,也许还是最重要的那个呢。
只不过,这个“提示”乍一看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箱子左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摞叠好的衣服,外套、长裤、毛衣、内衣、袜子,料子摸着不错,款式无一例外都是极简的中性风,要不是尺寸太小,我都要怀疑这箱子是李四的了。
至于箱子右边嘛,再给我十次机会我也盲猜不到会是这些东西——瓶瓶罐罐、小刀剪子、绷带纱布、听诊器、棉签分类收在一个个口袋里,用绑带固定好,这半边箱子一看就是特别定制,好装这些危险的小东西。
结论,路小姐是个医生?或者护士?
疑问,就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也值得用密码锁?
我在尽量不弄乱箱子的前提下,把箱子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有找到我最想找的东西。我暗自希望打开密码锁时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还会出现,可惜不管是灵魂还是巫术,路小姐显然已远离我而去。
当她再次“出现”,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