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之徒乃是遗祸,而遗祸留足千年万年。
难道要他师珏做个欺师灭祖之人?
他很快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后,对新出现的状况感到不知所措。
那夜过后,孙悟空便不怎么与师珏接触。无论是语言接触还是肢体接触,时而避着少年,时而对其视若无睹。
师珏本就因为猴子的一番空头保证而感动,现今觉得他师父有点毛病。
自清晨起离去乌鸡国已有百八里远,过了最后一处关隘,这才正式离开乌鸡国疆土。
师珏没精打采地走路,身旁的猪悟能挑着担,与他说话。
“好师侄,你这是怎么了,是昨夜在树上吹了冷风着凉了?”这乃他二师叔关切问话。
师珏埋怨瞅了一眼前方的孙悟空,对猪悟能说::“二师叔,你有没有觉得师父他总是有几天脾气不好啊?”
谈及那泼猴,猪悟能款款笑意的英俊面容立即沉没。他没好气道:“好师侄,你提那泼皮猴子作甚?”
他打量着少年满脸愁容,又见那泼猴不曾回头过来与他师侄打闹嬉戏,便知道这对师徒开始闹别扭了。
可他猪悟能并不想要替那只猴子处理这等琐事,他换了只手挑担,右手揽住师珏的肩,“好师侄,你别想这有的没的,遭瘟的猴子就是这样阴晴不定,你真别学了他去····”
见师珏想要反驳,右手堵住少年的口鼻,继续道:“···那日本来是想问你姜姑娘的事宜,可惜没能问出来,好师侄你就多与老猪我多说说吧~”
成功带偏师珏注意的猪悟能朝孙悟空那处,丢个挑衅的眼神,遂亲热地与少年说了许久。
落在前方猴子眼里,也只是紧了紧握金箍棒的力度,他也转头向前探路。
西行的几人趁着日头正好,又往西边多走了二百里路。眼下午时一过,余热难尽,唐玄奘掏出绣帕擦拭汗珠,他看周边荒凉无炊烟,心下感知怪异。
便想打发一名徒弟向前探路,好知晓现在为何地界。
孙悟空二话不说腾云离去,飞落到他处。
沙悟净这才与唐玄奘道:“师父,徒弟看大师兄不比往日闹腾,可是因为昨夜同二师兄斗嘴,心里不快活?”
猪悟能闻言就来说话,“喝!你这沙和尚怎能随意抹黑老猪我的名声!你是看不出来,猴哥是有意躲着师侄么!”
师珏看了一眼猪悟能,对唐玄奘说:“我怎么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昨夜好心去找他,反倒丢下一句话就消失,我还觉得奇怪呢。”
少年说着,坐在一旁路脚沿,抬手扇风。
他越扇越热,忍不住与猪悟能抱怨这地界怎会这般炎热。
唐玄奘下了马,端坐在道路的对面。沙悟净取出水囊递过去,也是满头大汗,红发丝浸染汗水别在耳后。
就连化作龙马的悟心刺客化回人形,不停地来回走动。
唐玄奘:“奇怪,这才走出乌鸡国几百里远,爬上个小山岗,就觉得渴热难耐······悟空还是没回来吗?”
他接过水囊,喝下救命的水,结得一时渴。他又把水囊递给沙悟净,让弟子们都喝些水。
等轮到猪悟能喝水时,在朦胧中看到乔木野灌,不敢相信道:“师父,前面好像有庇荫的树林······”
这可不怪他猪悟能眼花见蜃景,谁料爬上这小山岗,四遭无人也罢,还生得荒芜,惟有稀疏的枯草在烈日下焉焉。
唐玄奘热得由人搀扶才能起身,他一身袈裟沁水,粉面流汗。恍惚间也看见一处绿茵茵的林子。
“为师····为师是不是太热了,着相了,见着了幻觉?”
沙悟净抬手抹开黏在眼睫上的汗水,也说自己看见了树荫。
既然众人都看见了,想必不是个人的幻觉,商议着先去前方避避日头,再作别的打算。
这时师珏举起手,神色也恹恹,苍白面颊上带有红坨,“师祖,我们要是走了,师父探完路回来见不到人影,该如何是好?”
猪悟能替少年扇些风,“你管那猴子作甚,他作师父的都避着你了···何况你看去要中暑了。”
他说罢,探试师珏额前的温度。不摸不知道,一摸温度滚烫,几乎可以在额头上煮水来饮用。
“天菩萨~师珏你是块黑石来着吧,在晒下去你就真变成了‘烫人’了!”猪悟能二话不说将师珏赶过前方,一同前往那处阴凉地。
所幸唐玄奘一行人运气不错,没遇上传闻里的蜃景,反而真寻得一处可供人庇荫的小林子。
这片林子虽说是林子,可它顶多只有一颗齐人高的矮树,其余的皆为等膝高的灌木。这里没有鸟兽,也没有走禽,惟有罡风。裸露的黄土壤一捏即碎,化成细沙飘向远处。
这也难不倒队里善于奇门遁甲的沙悟净,且看他从箱子里掏出好几个机甲,逐一撑开,置于灌木丛中,成了一个简易的避风塘。
唐玄奘看着这些新奇玩意儿,问道:“悟净,这是何时?”
沙悟净看向这些装甲,眼神里藏不住对其之喜爱,“师父,这是徒弟每经一处集市,便收集一些机关巧器,用来组装解闷。”
沙悟净说着,连忙将唐玄奘引进避风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