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婴躬身道:“父皇,宋清毕竟是太子未正式成婚的太子妃,若一同押入天牢,恐有损皇家颜面。不如将她交与儿臣看管,待查清案情,再做处置。”
皇帝此刻怒气稍缓,瞥了一眼李元婴,又看了看瘫倒在地的宋清,终是冷哼一声:“准了。但需严加看管,不许她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李元婴应声,俯身看向宋清。
宋清眼神空洞的望向殿宇,模样凄惨。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着,泪水无声的滑落。
李元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气:“清儿,别哭了,至少,我还能保你性命。”
宋清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睁着眼空洞的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夜色如墨,浸透了凤仪宫的每一处宫阙。
禁军手持宫灯,光晕在青砖上明明灭灭,映得皇后独孤氏的身影愈发单薄。
她未施粉黛,仅着一袭素色宫装,鬓边插着一支银簪,往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只剩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灼与悲戚。
书房外的侍卫见是皇后驾到,皆面露难色,却不敢阻拦,只躬身放行。殿门被轻轻推开,檀香与墨香混杂着帝王威严扑面而来。
皇帝背对着她,立于案前,案上摆着那分揭露太子谋逆的卷宗。
“陛下。”皇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走到皇帝身后,屈膝跪倒在地,“求陛下饶了哲乾吧!”
皇帝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怒火虽已稍敛,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看着匍匐在地的发妻,语气沉得像千斤巨石:“皇后可知,你在求朕饶了一个谋逆的逆子?”
“陛下,哲乾绝不是那样的人。”
皇后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自幼聪慧仁厚,孝顺懂事,怎会做出这等谋逆之事?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挑拨离间,想要毁掉太子啊!”
她膝行往前两步,双手紧紧抓住皇帝的龙袍下摆,声音哽咽:“陛下,哲乾是您的孩子,是我朝的太子啊!他若有谋逆之心,何必等到今日,这其中定有隐情,求陛下彻查清楚,还哲乾一个清白。”
“隐情?”皇帝冷笑一声,将案上的卷宗掷在她面前,“密信,名录,账目,桩桩件件皆有实证。还有人证当堂招供,你让朕如何彻查?”
他看着皇后泪流满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失望取代:“朕以为,哲乾会是最合格的继承人,却不料他野心勃勃,意图谋夺帝位,甚至勾结朝中重臣,乃至,前太子的人。”
说到这里,皇帝面色沉重,思绪翻飞。
“不,陛下,那些都是假的。”
皇后死死攥住龙袍,指节泛白,“陛下,哲乾一定是被人算计了。或许是滕王,或许是其他皇子,他们嫉妒哲乾的太子之位,才设下这等毒计!求陛下念在父子之情,念在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上,给哲乾一个机会,让他自证清白。”
她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陛下,若哲乾真有谋逆之心,臣妾愿与他同死。只求陛下不要轻易定他死罪,再查一次,好不好?”
皇帝看着她卑微哀求的模样,心中五味杂尘。
他闭了闭眼,语气终究软了几分,“皇后,朕知道你心疼儿子,但谋逆之罪,非同小可。朕可以饶他一命,但天牢之刑,他必须受。”
“陛下!”皇后还想再求,却被皇帝打断。
“够了!”皇帝的声音徒然拔高,“此事朕已决断,无需再议。皇后若再求,休怪朕不念旧情。”
皇后浑身一僵,看着皇帝决绝的面容,知道再求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