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楼,小芸有些担忧:“小姐,您这般戏耍王爷,若是王爷降罪,这可如何是好。”
宋清摆了摆手,笑:“放心,这狗王爷就是欠收拾。你不知道,他总是调戏女娘,我这算是为她们出口气。况且,他不会降罪。”
小芸挠头:“为什么?”
“这种丢人的事,他堂堂一个王爷说出去,好意思嘛。”宋清笑。
酒肆二楼,李元婴站在朱漆木栏处,望着楼下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笑。
“王爷,您可无碍,方才落水......”守在暗处的侍从躬身立在他身后询问。
章烛一直在暗中守着,谁料竟瞧见自家王爷被个姑娘折腾落水,偏生王爷先前还吩咐过,没有指令不准轻举妄动,看着那姑娘的举动,他直汗颜。
“无碍。”他低咳一声。
章烛哪敢信这话,却又不敢多言,“王爷,夜里风凉,小心染了风寒,还是尽快回王府吧。”
他从不敢揣测自家主子,但见到他落水还是疑惑,因为在章烛印象中,王爷功力之深,怎会容个小丫头欺负。
闻言,李元婴抿了口清酒,语气漫不经心:“端王那头的人,巴巴地候了那么久。本王若不让他看场戏,岂不是可惜?你说,他瞧着本王对尚书府千金动粗好,还是瞧着本王狼狈落水,被姑娘刁难好?”
他顿了顿,舌间抵了抵后槽牙,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前者,是本王仗势欺人,够他又参上一本;后者,不过是风流王爷的一段趣闻,传出去,谁也挑不出错处。你说,本王这步棋,走得可对?”
章烛颔首,脊背挺得笔直:“王爷定有王爷的打算。”
李元婴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其实,主要有一个原因。”
他突然道:“本王不落水,那宋小姐怎么解气啊。”
章烛:......
回了尚书府,宋清在府中散漫了几日,自上次在酒楼遇到那狗王爷,现在只要一想起,她就咬牙切齿。
正午的阳光洒满了院落,宋清歪在海棠树下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本话本子,看得正入神。
小芸端坐一叠新蒸的桂花糕过来,见她噙着笑,忍不住打趣:“小姐这是瞧到什么趣事了,笑得这般开心?”
宋清抬眸,将话本子往她面前一递,指着上面的话:“你瞧,这说书的编的什么荒唐故事,竟说有个王爷被姑娘推下水,然后爱上这姑娘,最后修成正果。”
小芸凑过去看了两眼,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故事听着倒耳熟,莫不是说书的见过那日酒楼里的光景?”
宋清伸手去挠她的痒:“好你个丫头,敢打趣我来了!”
小芸笑着躲开,桂花糕险些洒了一地。主仆二人闹做一团,惊得海棠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抖落几片新叶。
闹够了,宋清重新躺回软榻,指尖捻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漫过舌间。
她望着院墙上爬着的凌霄花,突然想到自己重生在这里,到底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还是命运的捉弄。
她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这糕甜得正好。”她轻声道。
小芸在一旁收拾散落的话本子,闻言笑应:“那是自然,奴婢特意按着小姐的口味做的。小姐之前可是不喜甜食。”
宋清这才想起这副身体的原主人。
自一年前她醒来,行为举止及生活习惯全然与之前不同,但因为是生了病,所以没有任何人怀疑,但其实,这副身体早已换了人。
这也意味着,原来的宋小姐已经离去,这副躯壳现在的主人是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