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恕行眼中闪过诧异,急忙接过信打开。啪——“好个金砚心,侵吞府库财务,无视灾民,视人命如草芥,我定要速速进宫,向官家告他一状,”曹恕行怒气冲冲,一手拍翻了桌上的茶盏。突然他看到魏含章身后有一俊美郎君,他压下心中怒火:“请问这位是?”
褚清览刚想回话,一旁的魏含章插嘴道:“他叫褚清览,潭州来的举子,此信便是他在来汴京的路上,从颍昌府拼死送出的。”魏含章介绍完,褚清览赶忙行礼:“学生见过府尹大人。”
曹恕行笑着走向前拍了拍褚清览的肩膀,“好好好,有勇有谋,真是我大宋好儿郎。”曹恕行听闻此事,越看褚清览越是欢喜。
“曹伯,此事要紧,我带清览先行回家修整一番,”魏含章指了指信,适时插了一嘴。
“是是是,你们赶路艰辛,先归家休息。清览放心,此事你居首功,我定会在官家面前陈明你的功劳。”曹恕行满脸公正地看着褚清览。
褚清览却十分的惶恐模样:“府尹大人万万使不得,这信乃是通判大人爱民,冒死送出,学生只是顺路信使。此后还需曹府尹为百姓申冤,学生不足挂齿。外在,三月即将省试,学生路上耗费时日颇多,还需用心温书。”
曹恕行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面上却是一脸担心的模样:“清览谦虚,省试要紧。后面你放心,我定让那金砚心为民赎罪。”
“大人大义,学生拜服。”
从曹府走出,褚清览与魏含章已是疲惫不堪。两人上了马,慢慢地走出巷子。
“你为啥不要这功劳,差点都死在这路上了,”魏含章骑在马上,不解地询问。
“我原以为我送信的人是真为百姓立命,可你瞧他拿到信时眼中按耐不住的兴奋,这人不是为了百姓,而是这信中人。我且只是举子,他们捏死我轻而易举。”褚清览轻蔑地笑了一下,“但愿他真能为颍昌府枉死的百姓申冤,不枉我拼死护送一程。”
两人悠哉的走到路口,主街上慢慢聚集了摆摊的百姓,沿街商户也开门做起了生意。
“多谢魏兄一路鼎力相助,此恩褚某来日再报。”褚清览双手抱拳,嘴角含笑。
魏含章心中轻哼,昂首挺胸,居高临下似的:“嗯。”转身骑马走了。
褚清览看着魏含章离开的背影,嘴一撇,喃喃道:“兵鲁子。”
环顾四周,汴京烟火始矣,褚清览不禁轻叹,回忆翻涌,心中那股不愤油然而生。
“英儿乖,在这里好好坐着,等爹爹卖完馄饨我们便回家。”前边不远处,馄饨摊后妇人正慈爱地嘱咐着一个恬静可爱的女孩。那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妇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回家时定让你爹爹奖励你个糖葫芦吃。”摊前男人听了,回头满脸笑意地答应。
褚清览眼中的狰狞慢慢地退却,他羡慕地看着那幸福的一家。“咕——”肚子响了,褚清览有点窘迫地笑了声,忙活了这么久,还没吃东西呢。他下了马,牵着马慢慢地走到摊子前,“老板,来碗馄饨。”
“好嘞!客官往后坐,稍等片刻!”
褚清览坐在后面小桌旁,那女孩便一直盯着他。他朝女孩眨了眨眼睛,小女孩竟有些羞涩起来。褚清览被逗得笑了起来。
“馄饨来了,客官慢用。”
一碗馄饨吃得褚清览心满意足。放下钱后,他便离开了馄饨摊,牵着马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嘴上轻轻地哼着——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
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元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