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崎岖小路，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子，更加颠簸。

苏越一恍惚，没保持好平衡，吓得双手紧紧抓住了李陋的臂膀。

于是李陋索性把她的手放在缰绳上一同握着。

“别害怕。摔不着你的。”

正午时分，正好路过一座小城，两人打算在此休整一会儿再出发。

李陋率先跳下马来，苏越一下子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立即伸出手去找李陋，好似刚出生离不开人的娃娃。

她见李陋甩开衣摆，料到他又要屈膝接她下马，于是连连摆手拒绝。

“我自己能下去，不要踩你了。”苏越声音脆生生的，像新生的甘蔗一样好似能沁出甜甜的汁水来。

李陋闻言，伸出胳膊让她借力:“那我接着你。”李陋声音淡淡的，却格外使苏越安心。

苏越便扶住他的臂膀，纵身一跃，结结实实砸进他怀里。

好想多抱一会儿啊……

苏越在心里算计着自己这样磨叽，是不是会耽误事儿。要是能有静止时间的能力就好了，那她想抱多久就可以抱多久。

思绪未止，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噜噜——”

好大声。

苏越羞得把头埋得更深了，反而更清楚地感受到李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拍拍她的头顶，“是饿了。找点吃的去？”

苏越抿嘴点点头，暗自埋怨着这没有眼力见儿的肚子叫，转身双手环抱起李陋的胳膊，倚着他向城中走去。

果然路边摊才是最香的！

苏越盯着羊汤移不开步子了。寒冷的环境里，就是要来上一碗这样热乎乎的呀，暖胃又暖心！

李陋对饭菜没什么讲究，他一直觉得进食只是为了维持生命罢了。但是看这小摊的外观和皇宫内的厨房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以为苏越是买乱七八糟的东西把钱都花光了，不好意思说，才想吃这个果腹。毕竟之前看她吃小厨房的膳食吃得开心，以为她只偏爱精致的饭菜呢。

虽然咱家现在没落了，但不至于让你吃不起饭吧。

“这干净吗……带你去吃酒楼。”李陋皱皱眉，不愿让苏越将就。

想带苏越去路那边的大饭店，却被她牢牢地抓紧固定住了。

“我就馋这一口嘛。陪我尝尝，不好吃我们就换，好不好？”

李陋被缠得没招了，一把展开折扇，虚掩在面前，挪到了小摊的小板凳上坐下。

大锅的羊汤源源不断地弥漫着热气，飘荡在空气中悬滞着，久久不散，两人仿佛坐在了仙境中。

浓白的羊汤刚端上桌，苏越就低头想贴着碗边先来上一口暖暖身子，嘴唇刚接触到汤面的一刹那，就被烫得一下子缩回了头。

李陋见状用折扇敲敲桌子，笑斥道:“叫你心急。”

苏越委屈地嘟嘟嘴，侧过脸去用手快速地向嘴唇扇着风，企图降下温来，顺便缓解被烫的尴尬。

李陋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涕笑皆非，伸长胳膊凑上前去，用手中折扇给她辅助着。

等待热汤降温的时间里，苏越百无聊赖地用眼神逛着四周的铺子，计划一会儿还要带些什么吃的，却发现那边的糖葫芦铺子似是发生了什么争端，人潮涌动着。

苏越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真的很好奇发生啥了，骨子里改不掉爱凑热闹的毛病。

李陋放心不下，叮嘱摊主给他俩留着位置，也紧随着她过去了。

走到跟前，众人的议论声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并不是在吵架，而是一个穿着端庄的女子不顾一身华服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童痛哭着，身旁的随从四处呐喊寻着有没有大夫。

苏越听周围人的探讨和小孩憋得有些青紫的脸，推断出小孩是吃糖葫芦被噎到窒息了，心中有了数。

她立马推开人群，身后的李陋却把她拽回，劝告:“莫要节外生枝。”

苏越见他冷漠之态，也顾不得解释了，甩开他的手就挤进去，留下李陋低头对着被苏越甩开的、还在晃动的衣袖愣了神。

苏越不废话，蹲下来跟那妇人说:“把孩子给我，我能救他。”

那妇人抬眼，颌下还挂着泪珠，止不住地哀求道:“求你了……求求你了……”

……

大学的时候苏越为了加学分去考了个红十字急救证，流程正规，有严格的考试。她想划水都划不成，只得专心致志学下来，因此很多应急的知识直到现在她也了然于胸。

她抱起那小孩，一手握拳抵在他肚脐之上、胸骨之下的位置，另一只手呈布状张开，固定在另一只手上，一下又一下有力冲击着。

——这是海姆立克急救法，苏越在现实世界里没机会实践过，此刻也没有确切的把握。可是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本有机会救下来的生命就这样逝去。关乎生命的遗憾，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万一呢？万一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