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荷静坐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最终抬手揽住了朱络的身体,“没关系,你什么样我都会保护你。”
朱络觉得有些奇怪,不等她多想,颜荷就放开了她,往入口处爬去。
颜荷挑开一条缝隙,背对着朱络说,“屋里有人守着,在窗户那边。”
朱络顿时觉得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她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躲着,迟早会有人找过来。朱络觉得如果牺牲自己能让颜荷逃走是再好不多的结局。只可惜和司绾青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放弃,但只有颜荷能活下来,一定还是可以找到机会的。
正准备开口再劝劝,就见颜荷一个跃身,从梁顶的暗阁上跳了下去。
几乎就在木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内的守卫就注意到了异样。看着颜荷从梁顶上跳下来,来不及讶异就本能地提起手中的刀冲了上去。
但是颜荷的速度更快一些。几乎是一瞬就夺下了守卫的刀,反手向对方腿上劈去。
守卫吃痛向地上倒去,颜荷顺势卸下了刀鞘,双手横握住,俯身扑向守卫。几乎是将整个身体压了上去,死死抵住守卫的脖子。
守卫试图将颜荷推开,尝试了两次发现颜荷瘦小的身体此时却仿佛有千斤重。此刻即使想出声求援,喉咙处的重压也是他发不出声音,不多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屋内又重归了寂静。
好在屋外没有人。大概是考虑到她们不太可能再回到这间屋子,所以只留下一位在屋内埋伏。
颜荷小心地把朱络接到地面上来。朱络却没有看她,眼睛始终注视着地上的守卫。她不愿去思考颜荷表现出来的异常感。再者,朱络也想弄清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躲藏在这里。
看着朱络的神情,颜荷淡淡地回了一句,“放心,只是晕过去了。”
朱络没有做声,看一眼也能明白,颜荷砍下去的那一刀也只是用的刀背。朱络并不想她伤人,但颜荷这样主动向她解释,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沉默中朱络俯身去检查守卫的随身物品。正准备弯下腰,又被颜荷一把捞出。
“不用看了,他们是朝廷的人。应该是来剿匪。”
朱络眉头一皱,薛朝桓正是两个月前兵败被俘,这间屋子的修葺痕迹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从房梁上存放的部分武器来看,制作精良,确实像是禁军装备。如果那位薛将军是假降准备里应外合,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颜荷又是如何知道的?
对此颜荷并没有解释,只是催促到,“我们现在必须离开,时间已经不多了。”
朱络以为她在说官兵会随着时间越聚越多,忽略了颜荷头上越来越密的汗珠。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她们能往哪里逃。她们来时的出口想来已经被堵住了,就凭她们两个人想冲破封锁无异于是痴人说梦。朱络犹豫要不要把司绾青叫出来,向他求助的话应该可以得到帮助。但召唤仪式要做些准备。
朱络看了她一眼,正欲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为什么在这里?”
朱络被吓得身体僵直,惊恐地转身。而颜荷则是瞬间抽出了刀,两手握住斜举在胸前,将朱络护在了身后。
来人举了一盏小灯 ,朱络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消失不见了的陈彬。
陈彬没有在意颜荷防备的架势,把手中的提灯向上举了举,灯火正好照在了朱络的脸上,“果然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杜无舟让你来的?”
颜荷稍微转头望向朱络的方向,向她眼神询问是否认识,余光依旧死死盯着来人的方向,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两人确实相识,但现在朱络撞破了他们藏兵的秘密,她也不确定他们之间的那点交情,够不够让陈彬放过自己。
更何况,要实现和司绾青定下的计划,她们中必须有一人回到寨子里,眼下的情况,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关起来。
绝对不能被抓住。
朱络心中的念头像前方映照着的烛火一样交替闪烁着,引得她的情绪也忽明忽暗。在层层思绪中,朱络选择抓住一瞬明亮的生机。
“不是!我们不是。”朱络指了指颜荷,“她是新来的,好几天没吃饭了,没办法才带她下来偷点吃的。”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在灶房附近逗留。为了显得更可怜些,朱络直接跪了下来。
“恩人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吃的,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恩人行行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这我做不了主。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千万不要再乱跑,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陈彬赶紧扶她起来,安抚着说到。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后门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闪烁的烛光只照出半边眉眼,强烈的恐惧如跗骨之蛆,朱络绝不对忘记这张只见过短短几瞬的脸。
和刚才相比,他已经穿上了一层软甲,逆光站在门前就像死气沉沉的雕像,堵死了通往自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