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秦舞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只等王爷一声令下,就让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血溅当场。
沈婉清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惊慌失措地解释。
她弯下腰,捡起那封信。
指尖触碰到信纸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醉海棠。”
她低声喃喃,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
“你说什么?”顾淮岸眯起眼。
“我说,陆子轩是个蠢货,王爷难道也是吗?”
沈婉清抬起头,直视顾淮岸那双暴虐的眼睛。这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但她现在的眼神,竟然比顾淮岸还要冷。
哗啦。
她随手将那封足以致她于死地的情书扔进了炭盆。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那俗气的鸳鸯在火光中扭曲、焦黑,最后化为灰烬。
“你敢烧证物?”秦舞厉喝一声,拔剑出鞘。
“什么证物?”
沈婉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在嫌弃什么脏东西,“这信纸上的‘醉海棠’,是我那好妹妹沈依莲最爱用的熏香,一两银子一钱,陆子轩那个穷酸书生就算卖了祖宅也买不起。”
她上前一步,逼近顾淮岸。
“这就是个等着我跳的烂坑。陆子轩想当情圣,沈依莲想当王妃,他们俩凑一对正好,拉我做什么垫背?”
顾淮岸看着她。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那种极致的功利与理智,竟然该死地迷人。
“你就这么看不上他?”顾淮岸突然问,语气里的杀意淡了几分。
“我是个怕死的人。”
沈婉清冷笑,“我惜命,更惜才。王爷这条大腿,权倾朝野,粗得很,我还没抱够,怎会跟个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废物私奔?我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嫌命太长?”
这番话粗俗、露骨,却又无比真实。
它直接击碎了顾淮岸心中“旧情难忘”的猜疑链。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谈感情是假的,谈利益才是真的。
顾淮岸笑了。
他笑得肩膀抖动,笑声低沉而愉悦,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好。好一个抱大腿。”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沈婉清。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沈婉清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只刚亮出爪子的小猫。
“王妃这张嘴,果然比这信上的废话好听多了。”
他的目光越过沈婉清,看向角落里的莫七杀。
莫七杀正弓着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着顾淮岸放在沈婉清下巴上的手。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那是野兽攻击前的信号。
只要顾淮岸敢用力,他就会扑上去。哪怕必死无疑。
“这狗也不错。”
顾淮岸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婉清,“护主。”
危机解除了。
至少暂时解除了。
“明日回门。”顾淮岸转过身,向内室走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本王倒要看看,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若演砸了,这听涛苑就是你的坟墓。”
“秦舞,给那条狗找个窝。别让他死在院子里,晦气。”
“是。”
秦舞收剑入鞘,看向沈婉清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
深夜。
雨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惨白的光洒在窗棂上。
屋内只剩下沈婉清和莫七杀。
莫七杀蹲在脚踏边,死活不肯上床睡,甚至连椅子都不肯坐。他正在笨拙地用那块脏兮兮的白手帕擦拭着一把匕首——那是沈婉清刚才给他的防身武器。
“七杀。”
沈婉清坐在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
那是蓝田玉簪。母亲的遗物。
簪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眼处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灯火下,这支簪子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
莫七杀抬起头,眼神茫然。
“把它擦干净。”
沈婉清将簪子递给他,“擦得越亮越好。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它的光。”
莫七杀接过簪子。他不懂这东西有什么用,但他能感觉到主人语气里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拭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梦。
一刻钟后。
玉簪被放在了窗边最显眼的妆奁上。
那是整个屋子里光线最好的位置。只要有人从窗外经过,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这支价值连城的宝物。
“吱呀。”
沈婉清故意没有关严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