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长老作势要拦,等到古昶把人打的差不多了,才把他拉起来,佯怒道:“古昶,你也该收一收你这个性了,关你半个月禁闭,半个月后再随我下山!”
古昶站起身,径直走向魏逢茗,他也困的快睁不开眼睛了。
叶连笙不动声色往前挪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古昶一张面瘫脸,只有嘴巴在动:“我的辫子。”他伸出手。
叶连笙以为他是要给,没想到他是要拿。
魏逢茗掏出大半截辫子丢给他:“我剑太快,对不住。”
池长老祝贺完叶连笙和魏逢茗后,带着古昶走了。
那个弟子捂着脸,由别人搀扶着,也慢慢走了,视线透过盖着脸的手指,阴毒地落在魏逢茗身上。
她自然察觉到了,朝他做了个挑衅至极的鬼脸。
古昶的行为变相说明了魏逢茗的第一货真价实,刚开始还有人嘀咕,后来也慢慢没人说了。
魏逢茗大睡了两天,醒来时吞了两粒辟谷丹,仍觉腹中空虚,便偷偷下山去大吃了一顿,叶连笙念在马上要下山了,也就默许了。
她打包了一袋子肉饼,想着果阳爱吃,又买了点水果带给惊弦,本来还想给它带块猪腿,可惜钱不够,不过只要不和惊弦说有这回事,想来它也无从计较。
果阳得知她得了第一,早高兴的不知怎么说话了,她和魏逢茗两人隔了一道飞叶峰的栅栏,还在关禁闭,她暂时不能出去。她接过肉饼,刚吃了一口就急着说话:“我真希望自己和你是同一批入山的,这样我就能和你一道下山除妖了。”
魏逢茗:“你我一个飞叶峰,一个逍遥峰,怎么一起下山?”
“哎呀,”果阳咬了口肉饼,“虽天大地大,但常闹妖怪的一共就那么些地方,你我总会相见的,可现在我还得待在山上,抽不出身下来。”
“若你我同一批入山,那你说不定就是这场试炼的第一名了,我看过你和别人比试,我可比不过你。”魏逢茗道。
果阳哈哈大笑:“胡吹!胡吹!逢茗,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谦虚了!”
魏逢茗:“我本来抱着拿到下山名额的想法进去,谁承想打着打着,好胜心便上来了,偏想拿个名次瞧瞧,又不甘心得些第八第九这样的名次,所以便铆足了劲打。”
她回想起法阵中的事情,刚进去时,本想一进法阵就找个地方猫着,就像之前镜中世界一样,可法阵中全是大白天,没有黑夜,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所有人站在一片巨大的沙丘上,风沙飘起,连别人脸上的绒毛都瞧的清。
这种情况下,想走捷径也做不到,她偶尔发困,把自己埋进沙中睡一会,昏睡中又要提防着别人的攻击,后面为了方便,干脆强打精神。
迷迷糊糊,只剩下古昶一人,两人对决许久,古昶慢慢败下阵来,撑到最后,她一剑挑断古昶的辫子,刺向咽喉,结束了试炼。
简直筋疲力尽,连自己也不清楚支持自己走到最后的原因是什么。
果阳佯装严肃:“我知道了,你定然是想给你们逍遥峰挣个脸面,想让你师父师姐师兄都替你骄傲,对不对?”
魏逢茗讶然:“怎么可能?这比试自然是为了我自己!”
果阳凑近栅栏,扒着木杆,装出一副囚犯在监狱里扒着栏杆撕心裂肺大喊的模样:“怎么可能!我不信!”
魏逢茗白了她一眼,两人都笑起来。
她心中却在偷偷泛嘀咕,自己对这场试炼的要求并不高,怎么就忽然发了疯,偏要去争这第一?累成这个样子,还拉了不少清谷峰的仇恨,这种做法不明哲保身,不像她的作风。
又是几天过去,师父和她简单打点了行装,在山门外同师兄师姐道别。
魏逢茗恭敬拜过,吉师兄叮嘱她多带些符纸,文师兄没说什么,只让她记得每天看书,邢师姐有些恋恋不舍,面上没表现出来,却一直将他们和惊弦送到山下。
关长老因为丹药阁离不了人,派了大弟子随师兄师弟下山,里面还有得了名次的苏起山。古昶还在关禁闭,暂时出不了山。
那日挑拨离间的弟子,后来经池长老调查,果真是外派弟子,后来被逐出山去,重回旧派,池长老连骂了几天,气的脑袋发晕。
“师妹,记住我说的话,下山便是下山,不要旁生枝节。”邢青简道。
“师姐你放足了心。”魏逢茗道。
一出山门,仿佛一滴水滚入热油,到处都翻着喧腾的热闹。
她眼前一亮,顿觉天地之宽,心下却有些悲凉,这样广阔的天地,竟只能成为她和叶连笙的埋骨地。
然而惊弦扯着她的衣角,师父在前唤她:“逢茗,走的快些。”
“好,”魏逢茗挥别了师姐,赶上前同师父并肩。
“师父,我们为何不御剑而行?我见河长老和他弟子就是这样做的。”
叶连笙淡然:“总觉不雅观,而且上层空气太冷。而且……”他看向蹲在她脚边的惊弦,“它恐高。”
魏逢茗:“……”
“师父我们去哪?”
“去扇兴。”
“那里出了什么事?”
“有人发现了妖物的踪迹,请我们过去瞧瞧。”叶连笙掏出来一袋子东西,递给魏逢茗。“你先拿着用,不够找我要。”
魏逢茗用手一掂,就知道是银两,笑眼弯弯:“谢谢师父。”
“那个酒族人的事情尚未解决,他们的目标是我,你陪在我身边,要日日多小心一些。”叶连笙说。魏逢茗点点头。
他虚空中划出一道符咒,线条如同流动的水珠般逸散,两人一蛇隐入其中,符咒闪了道金光,水雾散去。卖货郎的梆子声,悠悠在赤轩门外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