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药的药性渐渐退去,沈砚见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在哪?你怎么在这?”
“我特地来接你的,这是哪我也不知道,某一处山脚吧。”薛清晏见他醒了,眼底带上了一抹笑意。
沈砚见望着他染血的衣袍和额角的伤口,鼻尖一酸,伸手攥住他的衣袖:“你受伤了?你不会从山上摔下来了吧。”
薛清晏握紧他的手,“别怕,我没什么大事情。”
他低头检查沈砚见的身子,见他只是手腕勒红,腿疾虽犯了却无大碍,才彻底松了口气。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歇下,再联系营里的人。”
薛清晏带着沈砚见寻到山涧旁一处背风的石洞,洞口覆着浓密的藤蔓,隐在林木间,倒成了个僻静的安身地。
薛清晏捡了些枯枝拢在洞口,打火石擦出火星,燃着了干燥的松针,暖黄的火光瞬间映亮了狭小的石洞,驱走了夜的寒凉。
沈砚见缓过劲来,撑着石台坐直身子,目光落在薛清晏身上便挪不开。
他银甲上的血渍干了大半,黏在衣料上,小臂处划开一道深口,皮肉翻卷,连带着肩头也隐隐渗血,想来是坠崖时被崖壁荆棘刮伤,方才厮杀又扯裂了伤口。
“坐过来。”沈砚见声音还有些哑,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方常带的锦帕,又翻出他怀中备着的金疮药。
“伤口再不处理,要发炎的。”
薛清晏依言走过去,在沈砚见身侧坐下,目光凝着沈砚见垂落的眼睫,火光在他眼尾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双眼眸愈发温润。
“夫人这么关心我?”
沈砚见先抬手拭去薛清晏额角的血污,低头拆开他额角简单包扎的布条,倒出金疮药。
“还有心情调侃,我看你是不够痛。”
药粉触到伤口,薛清晏眉峰微蹙,却半点没动,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忍着点。”
沈砚见低声道,伸手去解他小臂的甲胄,甲片摩擦发出轻响,他动作极慢,生怕碰着伤口。
锦帕撕成宽条,敷上药粉,一圈圈缠紧,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固定住伤口。
“砚见真是心细。要是我自己一个人,我怕是手忙脚乱。”薛清晏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沈砚见。
沈砚见垂着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心底却乱成了麻。
山洞初见,婚约绑定,被误会私通,沈砚瑶退亲,再到如今被薛清晏再次救了性命,
每一次惊惶与心安,似乎都和薛清晏相关。
沈砚见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可闭上眼睛那人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惹得他心烦意乱。
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沈砚见将剩下的金疮药塞回他怀中,指尖不经意与他相触,又慌忙收回,起身道:“我去看看外面的动静。”
薛清晏伸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肯松开。
沈砚见僵在原地,背对着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砚见。”薛清晏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谢谢,辛苦你了。”
沈砚见转过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火光,让他心头一颤,竟说不出话来。
薛清晏望着他,却终究只是松开手,轻轻道:“我去吧,你歇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再想办法回营。”
柴火依旧噼啪,夜风吹过洞口的藤蔓,发出轻响,两颗心,却在悄然靠近。
天刚蒙蒙亮,石洞外便传来轻细的脚步声,听见声音的沈砚见迷迷糊糊睁开眼,薛清晏安抚性的握住沈砚见的手。
洞口却传来呼唤:“清晏?砚见?”
是薛承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