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奇思维发散,问:“那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不过你师叔在这教书......你还会继续在这读书不?”
两个问题,围在这一块的人,面色皆僵住。
她捏住下巴,“暂时不会回去,不过......这学期结束,应该就会回去了。”
萧遥蹙起眉,不确定地问:“那下学期,你还回来读书吗?”
她稍作思索,摇头,“不了。”
如果成功渡过死劫,她肯定会回虚云观,而她本身不靠读书吃饭,自然回归本职。
君心一下红了眼眶,李若揽住她的肩,轻拍安慰。
欢快的氛围一下变得忧伤,她轻叹口气,无奈笑了笑,“只是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如若我路过京朝,一定回来看你们。”
君心听得难过,待不下去,迈步走开。
李若拍下她的肩膀,跟在后头离开。
萧遥叹息,摇摇头,转了回去。她会离开,他们早在之前就讨论过,只是没曾想,她那么果断。
崔奇蔫巴了,早知道不问了。
她揉揉眉心,偏过头,君墨爻紧咬下唇,垂着眸子,不知想些什么。
她拉过他的手,凑在他耳边,“这一切的前提,得我渡过死劫。这么想,会不会好点?”
他猛地一愣,难以置信抬眸,声音带着些颤抖,“你混蛋吧?”
之前的难过只是分别,这么一说,他觉得往后余生暗无天日。
她抿下唇,些许懊恼,这话说得跟伤口撒盐没两样。
她找补,“那想想此劫以后,我成功渡过,我们就会有未来。虽然没在一个地方,但你在这,我肯定时时来探望。”
他苦涩一笑,“谢谢你,捅在心上的刀拔出来了。”
不过哗哗流血罢了。
她彻底不说话了,自己这张嘴,还是少开口为妙。
师姐、师兄不在,君墨爻邀着她一同上下学,每日相伴,他心情才好上些。
早晨,她与君家妹兄刚进教室,吴叶一张脸惨白,冲过来抓住她的手,“帮帮我,你得帮帮我。太恐怖,这真的太恐怖了。”
她按住吴叶的手,“出什么事了?”
吴叶咬住下唇,眼角冒泪,“这些日子,晚上我总是梦魇,梦到好多鬼,被聚集在个大坑里,坑里还有好多石柱,像我们在望金山见到的那些仪式一样。我一直以为是梦,直到昨晚......我梦中惊醒,却发现自己站在坑边,差点走下去......我一路跑回家,等到早上,马不停蹄就过来了。”
她眉心一蹙,应该是聚鬼阵,听吴叶这么描述,似乎不止百鬼。
“我会帮你摆脱梦魇,能跟我说说具体在何处吗?”
吴叶面色一顿,仔细想了好久,却想不起来在何处。
“怎么会这样?我回来时还记得在哪,这会儿连在那个城门外都记不得了。”
她眼珠转动,拍下吴叶的肩膀,安慰道:“今夜我随你回去,别担心,先安心上课。”
吴叶呼出一口气,“好!”
君心接着拉过吴叶的手,悉心安慰。
君墨爻与她一齐往座位走,“夜里我和你一起去,情况不明晰,我想待在你身边。”
她偏头望向他,半晌,点头答应,“成。”
今天不愧是京朝学堂出来的探花郎,上起课来,细致又精彩。
枯燥乏味的文学内容,被他说得津津有味。
今涣离撑着头,全神贯注听讲。
教室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
今天站在讲台上,说:“‘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这句话,各家注疏不同。有人解释,为己,是修己,为人,是给别人看。”
他顿了下,看着窗外,停了几秒,眼里的光软下来,“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好了,我们接着看下一章。”
她眼里闪过疑惑,一想,又没什么不对,继续认真听讲。
一日课程很快结束,她与君墨爻先送君心到君府,再跟着吴叶去了吴府。
刚进府邸,浓郁的阴冷气息袭来,她眼尾的红印蔓延开来。
君墨爻瞅着她眼尾,握紧佩剑。
吴叶哆嗦一下,带两人走到前堂。其母父这几日不在家,吴叶差人端来茶水、糕点,让两人随意坐。
她掐指,拇指从无名指根滑到中指节,极重的阴煞。
屏风后转出人来,素白褂子,手里端着茶盘。仆从把茶搁在几上,杯底碰木几,闷闷一声响。
她又掐一指。
中指节到掌心,停住。那煞气盘在那里,却不往外溢。
“它是极为阴煞之物,却没有坏心,”她抬头,看向吴叶,“但它仅剩的理智,用来穿入你的梦境。我暂时不能将它解决,今夜,我需要你随着它的指示,再出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