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角微脏。”
周天星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干净的湿巾,拆开,递到她面前。
“手擦一下。”
沈欲愣了愣。
她以为对方会害怕、会嫌弃、会质问她为什么这么能打。
结果,只递来一包湿巾。
她沉默地接过,低头擦着手。
指尖微微发烫。
丁禾意和简苦目瞪口呆跑过来。
“欲哥……你、你刚才……一打九?”
“我靠,欲哥你是神吧!”
沈欲没理他俩,擦完手,把湿巾丢进垃圾桶,转身就往回走。
周天星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一路无话。
回到民宿房间。
沈欲一进门,就往床上一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关节有点红,有点疼,但她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她不打架,就会被打。
不狠,就活不下去。
周天星轻轻关上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她。
“手疼不疼?”
沈欲猛地缩回手,眼神警惕:“不用你管。”
“我就要管。”
周天星的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起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药箱——里面从碘伏、纱布到止痛膏、冷敷贴一应俱全。
这是她出门必带的东西。
因为她早就知道,沈欲总会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沈欲看着那个药箱,眼神复杂。
这个人,有钱、干净、温柔、安稳。
和她的人生,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欲终于忍不住,声音发哑,“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总跟着我,很烦。”
周天星打开药膏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沈欲的眼睛。
“我知道我们不一样。”
“我家很有钱,我从小什么都不缺。”
“但我从六岁那年见到你开始,就只想要你。”
沈欲猛地一僵。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你……”
“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院子吗?”周天星轻声说,“你短发,像个小男孩,说话磕磕巴巴,我教你摘菜,你跟在我后面,一声不吭。”
沈欲的瞳孔剧烈震颤。
那些被她刻意埋葬的童年记忆,一瞬间破土而出。
她以为早就没人记得了。
以为那个破旧的院子、那段狼狈的时光,早就随着搬家、随着父亲离世、随着母亲堕落,一起埋进土里。
可眼前这个人,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我妈那天晚上,跟你妈妈订了娃娃亲。”
周天星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沈欲心上。
“我等了你很多年。”
沈欲猛地别开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
她用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
“那不算数。”她声音发颤,却依旧嘴硬,“都什么年代了,而且我早就搬家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不算数也没关系。”
周天星伸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我重新追你。”
“追到你愿意为止。”
沈欲的手猛地一颤。
想抽回,却被对方轻轻握住,不肯放。
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只是闷闷地、极其别扭地吐出一句:
“……随便你,但是我先说好,我……很难追的。”
周天星轻轻笑了。
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
她拿起药膏,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涂在沈欲发红的指关节上。
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窗外,夕阳漫过山林。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沈欲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认真为她涂药的人。
心里那道筑了十几年的高墙,第一次,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不知道这个顶级家境、温柔耀眼的女生,会不会真的一直留在她身边。
但这一刻。
她不想推开。
一点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