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该采取什么战术,确实是一个非常之棘手的问题。
稍微了解点全竞的人都知道,两方交战,在队员实力和配合水平都差不多的情况下,战术就变得尤其重要。一个好的、能克制敌方的战术,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而海中的目前的致命问题,就是战术。
他们目前采用的是一以贯之最传统的战术,即,维护好射手和法师两大输出核心,稳定运营到中期,装备成型后,依靠团战,有力输出。顺利的话,打好三至五波大团站,就拿下这一局了。
这种打法的好处是,保险,万一操作失误,少了射手或者法师中的一个,都不会导致失去优势,保存好实力。
但四中今年采取的快攻打法,却能有效克制他们。
四中的所谓快攻,就是拿前期伤害高的打野和中单英灵,然后疯狂吃资源,快节奏疯狂支援、控制中立资源,甚至入侵野区,打乱对面的发育和运营节奏。
这种打法对于打野和中单的水平要求高,偏偏四中今年这两个位置,恰好都是准职业的水平。因此,今年全国大赛一路来可谓势如破竹。
“管他们呢,咱们打咱们的,就不信了,我们防得让他们没一点儿机会,还能快攻个鬼。”
射手哥倒还是一副乐天的样子。他揽着渠沐风的肩膀,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来。打野哥见状,哼了一声:“切,你会防,人家也会防啊!车鸿名在对面呢!这家伙团战的时候是真烦人,太能防了,我之前和他约过几次训练,每次我要把输出砍了,他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窜出来就给防了。而且他对线的时候——”
射手哥嘻嘻哈哈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咱们渠哥哥不是脚好了吗?大不了和凡凡一人一局轮流上!玩车轮战!耗死他!”
欧也凡看了渠沐风一眼。
他已经换回了正式队员的服装,正笔直地站在大家面前,脸上还是一以贯之平静、沉稳、自信、讨喜的微笑。
现在的康复医学技术已经非常之成熟了,即便不用分子疗法,也能让一个脱臼的人,在一个星期内能正常拆石膏走路,三个星期内正常运动。
于是,慢吞吞的,欧也凡放下了器材。这里其实是渠沐风的位置。他借用了几周,现在也该还回去了。
他又回到了替补的位置。
他本来应该呆着的位置。
细心的赫明茵注意到了这个位置转换,又揉了揉眉心:“哦对了,还有一个难搞的问题。喏,欧也凡和渠沐风都在这儿呢,谁上场?”
此言一出,场上静了一瞬。
为难的神色在其余三人面上浮现。
他们的脑袋探照灯似的,对着左手边的渠沐风凝视了十秒钟,又齐刷刷地转向右手边的欧也凡,凝视了十秒钟。
射手哥尴尬地抓抓头顶的呆毛:“啊哈……好姐姐,真是问倒俺们咧……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凡凡和渠渠,都是很优秀的上单选手……”
打野哥耸耸肩:“我无所谓,但我支持状态更稳定的人上。”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最后却是牢牢锁定在渠沐风身上。
欧也凡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知道打野哥不是针对他,但比起自己,他还是更信赖渠沐风。这几周的比赛里,他就没在团战的时候把后背交给欧也凡过。
而且,每一局,他都要特别关照欧也凡,指导他的一言一行。虽然是好心,但次数多了,难免有些烦。欧也凡是脾气好,但骨子里又硬又倔,可不会轻易就认同他的看法,因此时常发生口角,每每要赫明茵调停。
三位指导教练来后,激烈的争论就此展开。
按理说,渠沐风才是正式队员,应该他上,而且毕竟他和大家一起训练了一年以上,磨合比欧也凡更好,大赛经验也更丰富。
但他毕竟刚因为腿伤,停了几周的训练,手感和表现如何,还未可知。
何况,欧也凡通过这段时间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完全有在大赛上挑起担子的能力。
争论的间隙,欧也凡没说话,渠沐风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最后,或许是没招了,教练转向他们俩,无奈道:“小伙子们,你们俩呢,有什么想法吗?”
欧也凡看了渠沐风一眼。
渠沐风也看着他。虽然眼神里没有半点敌对的意味,但看那架势也显然不准备让步。
也不知怎的,欧也凡眼前又反复起那场练习赛的片段。他想到车鸿名微弯下身,猫着腰,眯眼盯着他。
还有最终战败被击杀前,黎非从他面前一闪而过的样子。
蜻蜓点水一样,仿佛不是一击收割毙命,只是擦肩而过。凤眼带着冷冷的目光,掠他一眼。
欧也凡定了定神,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地:“我想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