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脚底抹油一样，蹿到了正式队员的练习室门口。
“不对呀……”
赫明茵低头盯着手机咕哝。
“说是vip今天晚上用不了了，让我六点在这里等，给我们开台普通的机子，怎么还没——”
“还没什么？”
一道沉稳的男音在俩人身后响起。
认出这是谁的时候，欧也凡闭上双眼，差点晕过去了。
赫明茵也没好到哪去。
她嘴角抽搐着，缓缓转过身。
欧也凡也带着僵硬的笑容，面对抱着臂、一副盘问模样的赫明臻。
而他的身后，站着本来也该是他们同谋的黎非。
此刻，他深刻地诠释了他之前说的后果自负是什么意思，仿佛之前借钥匙的完全不是他，还是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缓缓问道：“对，你们怎么在这？”
赫明臻接着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黎非低头对手机说：“助理，查一下。”
赫明臻高大的阴影投射在两人身上：“还有，说清楚，谁要给你们私自开机？这是违规行为！”
黎非面无表情：“对，违规了。”
欧也凡：“……”
赫明茵打哈哈：“……哈，啊哈，哥，你看，这个这个——”
就在她绞尽脑汁、筋疲力竭、回天乏力之际，一直站在赫明臻和黎非身后，笑眯眯看戏的某个人发话了。
“赫总。”
车鸿名乐呵呵地打圆场：“今天晚上朱凯不是请假了，训练来不了吗？所以我就约了小欧来和我们替补打练习赛。”
“俱乐部里那么多青训队员，不够打的？为什么从外面约？”
“哈哈，那确实是我自己的私心。小欧今年全国大赛马上和我要做对手呢，我想提前过过招，看看水平。小欧也是觉得能来ORACLE训练机会难得，就答应下来了，您看要不然通融一下吧！而且。”
车鸿名语气停顿，眼神往欧也凡身上转了一圈：“您是没看过小欧比赛，我敢和您打包票，他绝对是种子选手中的种子，效果不比青训队员差。”
虽然他是来替自己解围的，但不知为何，欧也凡总觉得他并没这么好心。
而且，虽然短短几句话，欧也凡却听出了重重疑点。
第一，朱凯这个人，他知道，是目前ORACLE的上单替补。可怎么会这么巧，偏偏今天晚上就请假了？
第二，今天晚上的是什么练习赛？为什么车鸿名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不是ORACLE的正式队员呀？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能把赫明臻糊弄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赫明茵也是疯狂点头：“对啊对啊！我也觉得这个机会难得，就让小欧来了。哥，我们后天要打花雨他们体校啊！人家可厉害了！”
“唔，一次练习没关系，随你们。”
赫明臻最后还是点点头：“不过，这种事情明天不允许发生了，正常找俱乐部内部成员！”
“哈哈，那肯定。待会您就看好了效果怎么样吧。小欧，这边是更衣室……”
车鸿名对着赫明臻摆摆手，热情地揽着欧也凡的肩膀，开了更衣室的门。虽然貌似友好，可他手臂上隐隐施加的力道，却让欧也凡难受极了。
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
进门之前，他用求助的眼神，看了赫明茵一眼。
不知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忽然充满了壮士断腕般的悲壮之情。趁着她哥不注意，她飞速给欧也凡打了一行字：“小欧，马上辛苦你了！没事！别硬撑，打不过就投降！”
哈？这什么练习赛？这么恐怖？
欧也凡咽了口唾沫。
接着，他发现，好像确实不是一般的练习赛。
因为黎非也走进了更衣室，轻车熟路地走向了深处一个单间里，啪地一声合上门，显然在换传感服。
欧也凡的大脑要宕机了。
“别紧张，朋友，这机会可难得呢。”
车鸿名走到了他的身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对欧也凡笑笑：“听说你打算加入ORACLE，对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也凡往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嘴角扯出一丝笑容，目光不卑不亢地直直望去。不知为何，欧也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怀好意。
“那今天晚上就来感受一下节奏呗。”
车鸿名指了指他书包上的ORACLE徽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一秒说的话，却让欧也凡瞳孔骤缩。
“和ORACLE上场队员面对面打一场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哦。”
上场……队员？！
换衣服的时候，欧也凡一直在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在一片茫然中，他草率地换好了一身传感服，头发乱糟糟地就出了更衣室。可出门的一瞬间，看清那陌生的训练室中站的都是些什么人时，他的脚步直接顿在了原地。
他对ORACLE每场比赛、每个讯息都如数家珍，当然认得出，这些都是ORACLE的正式队员以及替补！
左手边一列站着上场队员：辅助紫蓓、中单牧文彬、射手戈玮……右手边是替补：郝邑、王特和乔……
车鸿名也换好了传感服，从身后绕过他，径直走向左手边正式队员的上单位置。
他冲着欧也凡，指了指对面替补的位置：“那里。”
欧也凡开始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这明明就是ORACLE正式队员的日常训练啊！！
如果他是观众，那么他很愿意观摩，但轮到他自己上场，现在他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他的手脚已经有点发麻，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
带着绝望和一点希望，他眼巴巴地望向了更衣室门的位置，祈祷着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黎非会站到自己这一边。
可黎非推开那扇门之后，走向的，却是他的对立面。
望着对面那一溜的正式队员里，黎非不急不慢地戴好头盔，开始活动筋骨后。
欧也凡只觉得嘴唇发干，手心渗出了冷汗，差点儿两眼一黑。
今天是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