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对自己不管不顾的父母。

“真是欠你的了，上辈子我做了什么孽。”

他答应了交易，他想教一教这个无人教导的年轻人。

对方是个听话的孩子。

可孩子总会犯错。

他想着要不要原谅对方，可总是回忆起那个屈辱的事件。

他渴望强大的力量，并有意无意利用对方。

他对自己利用别人的行为不齿。

他想着是对方欠自己的，可他骗不了自己。

他有些愧疚，也只是有些愧疚。

伤害他的大概不是那件事，而是那件事中的“挑衅”。

“用全力攻击我。”

他做不到，本来伤害不到的人，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济于事。

他同情异界神威类似的遭遇，他想着要是异界神威从来没认识过自己，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

拼尽全力仍然无法拯救自己，巨大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试着忘记那件事，但一旦对方靠近，他的身体就先一步开启了防御。

“我变强了，再试一次，这次他不会毫发无伤的……”

他打消掉自己的念头，没有伤害对方。

现在的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怎么能直接发动攻击呢？

他对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感到恐惧。

他觉得自己不再适合成为雪晶星的统治者了。

雪晶星已经科技腾飞，不需要他指挥作战。

再继续下去自己可能会犯错，提前离开作为雪晶星的精神向导或许是个不错的退路。

他觉得自己爱慕虚荣，觉得自己不择手段。

可这样对雪晶星是有利的，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一切为了雪晶星。

风枭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魔使者的描述让他体会到了逆行末薇的心情。

“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您问。”

“雪晶星人的身体构造，我想知道逆行末薇防御姿态的生理因素。”

“潜意识，大脑操纵身体。”

“居然不是脊髓。”

“……”

“能通过训练改变吗？”

“不建议训练，因为这是他们面对危机的有效保命手段。”

“显然不是危机。”风枭蛇若有所思，他对黑魔使者说，“我没有要问的了。”

“那我走了。”

“嗯。”

……

二月三日，风枭蛇在世绝凌云的帮助下恢复了，他到人界买了一束鲜花，然后立刻回到了奇川。

那时候是凌晨四点，锋霆雷正在处理政务。

风枭蛇捧着花，心里有些紧张。

他想给锋霆雷一个惊喜。

风枭蛇一踏入吸血鬼之王的宫殿，就被发现了。

“你回来了。”锋霆雷看着水晶球上的英文，甚至没抬头看风枭蛇一眼。

“你还真是冷淡，明明两天前你来找我的时候……”

锋霆雷这才抬起头，风枭蛇神色一僵。

那双夜空色的眼睛里，是风枭蛇第一次见到锋霆雷时，精明的神色。

锋霆雷显然察觉到风枭蛇的失落，可他并不在意，“枭蛇，你提前补好了灵魂？”

“是的。”风枭蛇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地狱过得习惯吗？”锋霆雷又开始看水晶球里的字母。

风枭蛇有不好的预感。

“嗯，还好。”风枭蛇走向锋霆雷，停在锋霆雷的宝座旁边。

“没有我也能习惯吗？”锋霆雷抬起头看着风枭蛇，那眼神风枭蛇熟悉又陌生。

“我……”

该怎么解释呢？风枭蛇不知道，手里的花束沉甸甸的。

锋霆雷继续说，“其实你不爱我的，一直不爱我。我那段时间有些上头，那天回去，我都想清楚了。”

风枭蛇没有反驳，鬼的刻板印象让他不那么甘心，可他的逻辑却强迫他接受锋霆雷所说的话。

“想清楚了什么？”

“你只是觉得和我相处很舒服，但那不是真正的我，只是我为了追你装出来的样子。”

“我知道你真正的样子。”

“你习惯了我的存在，等你习惯没有我的时候，你还能演出喜欢我的样子吗？”

“我没……”

“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和我逢场作戏。”

风枭蛇无法反驳。

“枭蛇，我不爱你了，结束这段关系吧。”

“为什么？”

“我不是非你不可，我也只是喜欢和你做，那不是爱。”

“我迫不及待想回来，我不想听这个。”

“没有人会迁就你的，枭蛇，你不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你对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阿阎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但他支持我。”

“我明白了。”

“花你拿走吧，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