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就好，我下手很轻的。”

温时颂只当桑池说的是不会给他画很浓的妆，硬着头皮答应了。

桑池推开了房间的门，开始调试设备，“小温哥，我调一下支架灯光，你正好准备一下。”

温时颂随便在沙发上大大咧咧一坐，“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

桑池回头，从巨大的环形补光灯中露出脑袋，“要不咱先洗把脸刮个胡子呢？”

平日里，温时颂没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一来不像顾言之是模特，二来不像简绥祐有对象还要去公司上班，回到村里更是放飞自我，胡子好几天不刮，以至于双胞胎见到他的下巴上的硬茬就要四处逃窜。

温时颂还特意去了顾言之房间蹭了洗面奶，认认真真地洗了把脸。又站在镜前，用剃须刀把长出来的胡子刮掉，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满意地欣赏镜中这张脸，对着顾言之问：“怎么样？”

“你终于刮胡子了，不然脸上都要晒分层了。”顾言之瞥了一眼就抱着胳膊躺回床上去了。

“有这么夸张吗？”温时颂擦干了脸，“你有的时候能不能收起一半的刻薄，权当是为了我。”

顾言之紧抿双唇，思考了一番，缓缓道：“其实有时候也特别像流浪汉，说不定桑池就是因为你太像流浪汉才要请你吃马里奥的…”

恶语伤人六月寒，三月也寒。

“有这么糟糕吗，我觉得我留胡子还挺有男人味的。”

“是挺有男人味的，看起来就不爱干净。”

温时颂搓了搓下巴，“行，意见采纳。我去直播了，记得给我刷个礼物支持一下。”

“快滚。”

温时颂穿过走廊，回到了桑池的房间，房门给他留了大约一掌心的缝，透过门缝还能听到里面桑池的说话声。

轻推开房门，温时颂发现桑池已经开始直播了，手边还放着一套绛色的长袍。

温时颂降低了音量，轻挑眉毛，用口型问到：“开始了吗？”

桑池抬头微微一怔，视线在温时颂脸上停留了一会才回话，“你准备好就可以过来了。”

温时颂等桑池在镜头前介绍完自己，才走到桑池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刺眼的白光没有任何遮挡从前面照过来，他偏了偏头，朝向桑池那一边。

“我是不是需要像你一样打招呼？”温时颂盯着桑池的侧脸问道，白光打在桑池脸上像勾勒了一层银边，一半落在光里，一半落在影里，显得轮廓更加清晰分明。

桑池从化妆包里拿了发夹，“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那我要说什么？”温时颂回忆着桑池日常直播的开场白，“各位宝宝们下午好，我是…”

他像桑池投去求助的眼神，“我应该是什么？”

“你也可以是另一只纯情小火鸡。”桑池用发夹把温时颂额前得碎发夹了起来。

“好的，大家好，我也是纯情小火鸡。”温时颂把镜子摆在自己面前，端详了头上的发夹，是一只粉色毛毛怪，香肠嘴、金鱼眼，还有点斗鸡，“这什么夹子，好丑。”

“丑吗？明明很可爱。”桑池用手指逗了逗毛毛怪头上的两个冲天辫，“我还给她扎小辫了。”

“那小辫可爱。”

桑池用手贴了贴温时颂的脸，“有点干，补个水，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你来吧。”温时颂闭上了眼睛。

桑池往手上倒了保湿水，拉近了椅子，往温时颂脸上擦去。

视觉关上了，嗅觉和触觉就格外灵敏。温时颂闻着桑池手上混着保湿水的香味，温热的掌心沿着脸颊轻轻往上推，又沿着眉骨和鼻梁上走，最后在下巴处收了尾。

再睁眼时桑池手里又换了一个小罐子，“我忘带一次性唇刷了，这个要不要你自己来？”

“什么？口红吗？”温时颂探着身子去敲了一眼。

“还没到口红呢，这是保湿的。”

桑池平常都是直接用手抠用手涂的习惯了，没有用唇刷的习惯，但他也没有碰别人嘴唇的习惯。

桑池打开盖子递出去的时候，余光瞄到了突然滚动起来的弹幕，再往上看一点，左上角的人数正在跳动增长。

“这个怎么用？”温时颂问。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桑池同时收回了眼神和唇膏，“我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