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界将提前进入‘大清洗’测试。”园丁七号淡淡道，“所有主要龙脉节点同时爆发，文明倒退三百年，重新观察。”

赤裸裸的威胁。

苏子贞盯着他空洞的眼睛，忽然问：“你曾经也是‘低维生命’吧？”

园丁七号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陈教授笔记提到，白袍使者多是升维后的原住民，但会逐渐丧失情感。”苏子贞逼近一步，“你还记得自己来自哪里吗？还记得在乎的人吗？还记得……为什么要‘升维’吗？”

一连串问题，让园丁七号眼中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数据……紊乱……”

苏子贞抓住机会，取出平衡晶石，全力激发！

纯白光芒笼罩石亭。园丁七号周身泛起数据流般的波纹，他痛苦地抱住头：

“停止……干扰……”

“这不是干扰，是唤醒。”苏子贞高声道，“你曾经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看看这个世界——有欢笑有泪水，有相爱有离别，有不完美但真实的活着！这难道不比冷冰冰的数据更有价值吗？！”

晶石光芒中，园丁七号的白袍逐渐染上色彩——先是淡蓝，再是浅金，最后定格在月白色。

他抬起头，眼中有了温度。

“我……想起来了……”声音不再平直，带着颤抖，“我是……云湛……来自‘碧落界’……为了救家乡……自愿升维……”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但我忘了……忘了为什么要救他们……只记得……规则和秩序……”

苏子贞收起晶石，轻声道：“现在你想起来了。回家吧，云湛。你的家乡还在等你。”

云湛（园丁七号）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苏子贞，忽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属于“人”的笑容。

“谢谢。”他说，“你让我记起了……生命的意义。”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光门浮现。

“我会回去，劝说议会重新评估此界价值。”他转身走入光门，“但在那之前……小心。议会中仍有坚持‘绝对秩序’的派系，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光门闭合，消失。

苏子贞虚脱般坐下，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山道上传来急促脚步声，萧景轩带兵冲上来：“子贞！你没事吧？！”

“没事。”她握住他的手，“而且……我们或许有了一个盟友。”

她将经过简单告知。

萧景轩听罢，沉默良久。

“所以，我们一直在……被别人观察着？”

“但以后不会了。”苏子贞目光坚定，“我们要证明给那些高高在上的‘议会’看——生命自有其尊严，文明自有其道路。不需要他们指手画脚。”

萧景轩将她拥入怀中：“好。本王陪你一起证明。”

下山时，夕阳如血。

但苏子贞心中，却有了一丝希望。

唤醒了一个，就能唤醒第二个。

总有一天，生命的声音，会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