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洛时闻放松下来准备休息的时候,克因尔·埃乔却正蹙着眉,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自己的通讯器。
通讯器的屏幕亮着,毫不避讳地展示出克因尔·埃乔和洛时闻的私信界面。
洛时闻大大方方地把那个直播间推送给了他。
克因尔·埃乔一时不知道洛时闻是什么想法,之前他默默地关注这个直播间只能算是为了报答洛时闻当时对他和他的亲兵的赦免和为他们争取的荣光。
再然后,他过分关注这些是因为这个星网主播背后的虫知晓的东西甚多,从他的视角来说甚至已经接触到了圣宫和军部的某些内核,再加上当时的IP定位在第一军总驻地......
但现在,诺亚阁下将这个分享给了他,希望他能以朋友的身份和自己分享一些有趣的故事。
克因尔·埃乔确实逐渐开始被这些故事所吸引,但也一直保持着警惕。
要知道,这些故事所带来的影响已经算是极大了。
就在昨天,他已经收到了来自东区军校的报告,今年东区军校的招生率比往年高了不少,已经达到了两千一百万,这已经是近百年军校招生人数的最高峰了。
克因尔·埃乔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星网主播背后的虫明面上没有承认跟圣宫那些雌虫有关系,只是承认了和军部有关,但这个虫现在的行为,称得上是造福了军部,给军部带来了切切实实的利益。
他只是见洛时闻屋内的灯还亮着,担心他不习惯第一军的招待才前去看望,却引出了这些。
克因尔·埃乔攸地回想起刚刚洛时闻的样子。
满头长发披散在肩后,面上还泛着点红晕,湛蓝的眼眸明亮,眼神里带着几分刚从某种专注中抽离出来的迷茫,却又在看向自己时迅速清亮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那副模样,全然不像之前会议上言辞犀利、逻辑缜密的诺亚阁下,反倒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而更让克因尔·埃乔为之侧目的是,他听到了来自洛时闻胸腔中,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一下,一下,一下。
跳动地很快,全然不是平常状态下的心跳频率。
几乎是听见那份心跳的瞬间,克因尔·埃乔就能立刻断定,眼前的雄虫阁下绝对情绪不对。
洛时闻在紧张。
可他在紧张什么?
刚刚是夜间十二点左右,诺亚阁下又并未从自己屋内出去,并没有任何能够算得上是引发紧张的诱因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克因尔·埃乔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通讯器边缘摩挲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可他不能这么失礼地询问一个雄虫阁下,只目光隐晦地看了眼门内。
甚至在洛时闻询问的时候应声,进入室内查看了一番。
室内的陈设简单却规整,开着暖灯,温和的灯光照亮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桌上通讯器的投屏尚未关闭,光脑虽然关闭但也是出于通电待机状态。
他甚至还留意到,办公桌上的水杯里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水,显然是专注于某事时忘记了补充。
洛时闻就站在书桌旁,见他进来,还侧身让了让,示意他随意。
那笑容依旧温和,眼神也坦荡,仿佛刚才那急促的心跳只是克因尔·埃乔的错觉。
可克因尔·埃乔是谁?他是在战场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军雌,对任何细微的异常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的目光与洛时闻接触时,对方那看似平稳的呼吸实际上带着压抑着的急促,连带着那原本就急促的心跳,又快了那么一两拍,像是被惊扰的鼓点。
房间内的通风和温控系统正常运行,也没有任何危害阁下安危的事物,那这是为什么?
克因尔·埃乔只得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桌上通讯器的投屏,却在此刻看见了些熟悉的影子。
那上面分明显示着他刚刚还在关注的直播间。
情况明晰的那一瞬间,克因尔·埃乔略微放松了刚刚紧绷的心弦,至少知道了为什么诺亚阁下会突然紧张。
但很快,又重新拉紧了那根弦。
他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这个星网主播背后的虫是谁,如果诺亚阁下一直关注,会不会在关注这些故事时间接性地把自己带入进去,被这些故事字里行间所要表达的内容所影响?
可话又说回来,那个虫在故事里融入的思想除了有些离经叛道之外,竟是意外地合适......
合适到对个体价值的强调,对打破陈规的鼓励,甚至隐隐透出的对当前某些固化体系的反思——这些恰恰是在虫族短暂又漫长的历史中,既渴望突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区。
克因尔·埃乔的指尖在通讯器冰凉的外壳上划过,直播间的画面已经暗了,转而跳转到了事先准备的录屏上。
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夺取着虫专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