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克里·亦野以朋友的身份邀请温予·风祁。
......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哪怕我学的是军工类的信息技术专业,我也没有办法去到前线战场。
历史上,没有哪一位雄虫阁下会出现在前线,如果真的存在,那只能是护卫者的失职,只会是莫大的灾难,因为阁下单独落入蛟兽视野中,是绝对没有可能生还的。
雄虫阁下没有还手之力。
我能够成功在中环星区的军校进修军工类的信息技术专业,已经是老师为我争取到的莫大的圣宫的让步。
他们关爱我,不希望我接触到那么多的危险,但他们也尊重我,尽可能地满足我的需求,我可以学习军工类的信息技术专业,但我也仅能滞留军区总驻地或者是风祁家族总驻地内。
这是我作为圣宫阁下不可避免地让步。
我也要为圣宫里的雌虫和军部的军雌考虑,他们任何一个虫都不能承受住一位高等A级的雄虫阁下受到伤害的结果。
“喂,你怎么不说话?”尤克里·亦野叫我,有些不理解我的沉默,“你不愿意?”
我感受得到,他有些不虞。
毕竟作为北区军校第一虫,他的邀请几乎没有虫能够拒绝。
我......
我头一次认识到我渴望的和我能得到的不成正比。
我抬起头,迎上尤克里·亦野那双带着疑惑和些许不悦的金色眼眸,声音有些干涩:“不是不愿意。”
我的目光掠过他肩上那枚象征着北区军校最高荣誉的银翼徽章,那是无数军雌梦寐以求的荣耀,也是我遥不可及的战场缩影。
“尤克里,你知道我的。”我艰难地组织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我只是一个亚雌,在此之前,我甚至不会驾驶机甲。你是否考虑过,一个连机甲都驾驶不好的亚雌,怎么能去胜任你的副官。”
尤克里·亦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在他的世界里,能力几乎可以决定一切,而自身能力局限带来的束缚或许从未在他身上真正体现过。
“可是你是中环星区军校的第一,你有这个能力,你是军工类信息技术专业的高材生。机甲不会我可以教你。”
他的话脱口而出,就像是没有怎么思考。
我该怎么告诉他,一位阁下是很难去驾驶机甲的?
要知道,雌虫和雄虫最大的体质差距就在于雌虫身上有诸多鳞片的保护,而雄虫身上只有尾勾覆满鳞片,这也导致了雄虫在大多时候是脆弱的,是没有办法驾驭机甲去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
我得拒绝他,但看着他意气风发的眼眸,我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我告诉他,我考虑一下。
尤克里·亦野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见我愿意仔细考虑,也没有持续追问。
我回到我的单人宿舍后,头一次主动地联系了我的老师。
我问他,老师,雄虫阁下真的不能上战场吗?
你们都能猜到的,我的老师听见我的询问简直是大惊失色。
他甚至问我,是谁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哈哈,哪怕老师没有说后半句,我也能知道他的潜台词,他肯定觉着这种虫坏到了极点,敢在我面前游说我去上战场。
我没有告诉老师是尤克里·亦野,这是我的私心。
......
最终我拒绝了尤克里·亦野的邀请。
我仍旧记得尤克里·亦野当时复杂的神情,他当时听完我的话后,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我的机甲实操课和文化课的组员换了一个,是个高等幽灵蛛,我以为是尤克里·亦野不愿意和我一组了,找别的虫换了。
我很生气,尤克里·亦野怎么能够完全不通知我,就这么自作主张。
我想问他,但我的高傲不允许我低头去问他,这也导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注意到,其实尤克里·亦野没有来上课。
一直到很久之后,我要毕业了。
我的学分排在了军校第一的位置。
然而,排行榜前十,我没有看见尤克里·亦野的名字。
我熟知的尤克里·亦野是两个军校中最突出的雌虫,甚至一度曾抢走了我的第一,他怎么可能不在前十?
我感到迷惑,而这份迷惑在我翻遍了军校排行榜后,变成了不安与担忧。
没有尤克里·亦野的名字。
来自雄虫的直觉告诉我,这不对。
北区军校的全部学生都在中环星区第一军校借读,却唯独缺了尤克里·亦野的名字。
我询问了我的文化课导师。
我的文化课导师十分吃惊地看着我,他问我,你不知道吗?尤克里·亦野被调到西区军校借读了。
我......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身边每天都有护卫者在暗处守护我,但我从来没有收到尤克里·亦野被调走的信息。
我想了很久,最终想明白了。
如果非要说有一个虫能做到瞒着我,那就只有我的老师。
我头一次和关爱我的老师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