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有心,但也许是他的过去让他感到自卑或者别的什么。
因为我耐心地等待了他许久,他也没能开口询问我,甚至是说点别的什么。
这是个对感情一片空白的愣头青。
他连一句简单的问候,或者一个试探性的眼神都显得小心翼翼。
所以那天,我们最后是沉默着分别了。
我本来是想明天再见他的,但是圣宫来了事务,我不得不抽时间去处理。
也就是这样,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去图书馆。
等我处理完来自圣宫的事情的时候,我们很久没见了。
等再见的时候,沙屿森·贝恪的转变几乎让我吃惊。
他开始忍不住地关心我,打探我的近况。
他好笨。
但是我很喜欢。
我半真半假地告诉了他我的近况。
毕竟,我确实是圣宫少有的、分化期滑档的雄虫阁下。
但这个笨蛋,他完全相信了我的话。
在尚不能完全看清自己对我的感情的时候,他就已经为了我而付出了行动。
要不是我暗中拦下了圣宫的人员,他早就被圣宫抓起来了。
在我的默许下,他得知了许多信息。
我也由衷感到高兴。
认识到沙屿森·贝恪,我真的很高兴。
因为他像一颗在星海废墟中顽强绽放的星辰花,带着不顾一切的勇气,试图冲破我周身无形的壁垒。
我看着他笨拙地靠近,看着他因为我的一句话付出努力,看着他因为我的愿望而思虑良多。
久违地,我感觉到虞文家族在我肩头上的责任轻松了许多。
因为他让我的心感受到了轻松与安宁。
自由的感觉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
我感受到了我自己的生命,我自己的自由。
或许,这就是自由赋予我的另一种意义——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虞文阁下,而是能在一个普通军雌的眼中,看见真实的自己,随心自由的艾尔诺·虞文。
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爱。
他爱我,所以希望我得到自由。
所以沙屿森·贝恪这个傻瓜,跟我的哥哥一样,选择回到军部,深入星海,去执行更危险的任务,只是为了积攒军功。
他已经是少将了啊。
可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回去了。
我知道,哪怕我不舍,我也应该放任他、相信他。
可能是上天垂帘,沙屿森·贝恪没有走上我哥哥的老路。
他成功了。
作为一个出身普普通通的高等种薄翅刀螳,他真的攒够了军功。
沙屿森·贝恪少将真的成功了。
沙屿森·贝恪中将向我问好。
我......
他没有直白地诉说感情,却问我,愿不愿意同他订立婚约。
噢,要知道,当时能在二十八岁就晋升为中将的军雌,他是独一份。
按照他的速度,他的前途未来不可限量,他甚至能够得见S级阁下。
可是就是这样,二十八岁的沙屿森·贝恪中将,仍旧记得我的愿望。
畅游星海。
自由。
他笨拙地用他自己的方式爱我,甚至不敢将自己的爱意诉诸于口。
他只是站在我面前,碧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紧张与期待,像个等待宣判的新兵。
他说:“虞文阁下,我……我攒够了军功,也申请到了星际巡航舰的指挥权。如果您愿意,我想带您去看看真正的星海,去您曾经希望看的那些有星辰花绽放的废墟星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当然,如果您感到不适,我可以作为护卫者陪伴您出行。我已经攒够了一年的假期了。”
我看着他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忽然就笑了。
这个傻瓜,他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血汗,又承担了多少风险。
我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我说,我答应您了,军雌先生。
后来,他真的践行了他的承诺,陪伴我畅游星海。
我长久地驻足在星舰巡航舰的窗边,望着那些在哥哥口中、在沙屿森口中所说的星海景象。
我感到了久违的安宁。
我想,原来,这就是生命啊,是自由,是爱。
那一刻,我清楚地认识到,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自由、爱、生命才是我的心之所向。
我热爱自由,也爱我的军雌先生,因为有自由和我的军雌先生,我才感受到了生命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