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炎皇朝皇陵深处,一处被古老禁制重重遮掩的隐秘洞府,此刻成了世间最安宁的角落。
这里并非寻常帝王的安息之地,而是历代皇室为培养秘密力量而开辟的灵脉洞天。
此地灵气充裕得几乎化为实质,清冽如水,带着远古苍茫的气息,氤氲缭绕,将整个洞府衬托得如梦似幻,仿佛是误入了哪位上仙的清修之所。
沈灼抱着昏迷不醒的玄微,被萧策亲自护送至此。
在将二人妥善安置后,萧策便极为识趣地带着手下退了出去,并亲自在洞府外布下重重守卫,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打扰。
他心里门儿清,这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他一个凡人能理解的范畴,更不是他能随意介入的。
洞府之内,一张由万年灵木雕琢而成的寒玉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床榻之上铺着不知名灵兽的柔软皮毛。
沈灼小心翼翼地将玄微放在寒玉床上,那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一用力,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泡沫散去。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几乎是靠着一口气死撑到现在。
他盘膝坐在寒玉床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玄微苍白如雪的脸颊,那份刻骨的担忧与心疼如同被点燃的野草,再次疯狂地占据了他的心头。
玄微眉心的天罚剑印记虽然不再黯淡无光,但也没有彻底恢复,只是隐约闪烁着一丝微弱的金芒,与他体内时隐时现的魔气交织缠绕,形成一种神秘而诡异的平衡。
此地灵气充裕,能够缓缓滋养玄微破碎的魂魄,帮助他慢慢恢复。
但沈灼知道,这只是治标,而非治本。玄微体内的仙魔融合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与凶险。“这算什么?买一送一?救了你的人,还得附赠一份售后维修服务?”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嘴角却连一丝苦笑都扯不出来。
在玄微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沈灼日夜守护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不再是那个嘴炮技能全开、随时能把人怼到南墙的沈灼,也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魔道大佬。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坚硬的伪装,只剩下一个深情而脆弱的灵魂。
他轻轻抚摸着玄微苍白的脸颊,指尖轻柔地划过他清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曾令他魂牵梦绕的薄唇。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悔恨。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山洪般汹涌而出,根本由不得他控制。
“真是孽缘……”他想起他们前世的初见,那时的玄微,是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清冷如霜,不染半点尘埃。
而他,是桀骜不驯的魔界少主,视所谓的仙道为一群伪君子。那时他们是天生的宿敌,是这天地间最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两个人。
他又想起自己“假意堕魔”时,玄微眼中那份复杂到极致的痛苦与挣扎,明明该恨他入骨,却又始终不忍真正伤他。
“我真是个天才,自以为演了一出好戏,结果呢?把你也给骗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蠢得冒泡。”
他以为是为了保护,实则亲手将玄微推入了更深的绝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