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拉将季长歌丢回了房间。
说是丢,其实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只是态度很决绝。她没跟季长歌说哪怕一句话,将她放下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季长歌又羞又恼,又心虚又尴尬。她故意挪开视线,等艾薇拉离开了才抬起头。
真走了?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季长歌不满。起身走到门口,她手虚按着把手,却迟迟没有打开门。
或许她没有走呢?
季长歌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外面安安静静没有杂音。
她打开门,走廊空空荡荡,那人连一点影子都没落下。
季长歌“啪”地甩上了门。
不在就不在,以为我很稀罕吗?
她快步踱到书柜旁,随手抽出一本书。视线触及封面“世界植物大全”六个字时,她愣住了。
这不是小时候看的那本书吗。
季长歌走到书桌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纸张泛黄,浸染了岁月的痕迹。这无疑就是记忆中那本儿童启蒙读物。
真怀念啊。
季长歌快速翻着页,里面有许多内容都是安娜或杰西卡一字字一句句念给她们听的。
那时候岁月静好,连艾薇拉也是那么可爱。
怎么长成如今这种性格了呢?
季长歌叹气,将这本载满回忆的书又塞回了书柜里。她重新拿了本新书。虽说是新书其实也有些年头了,果然艾薇拉这房间里都是些旧物。
季长歌将书摊在书桌上,视线努力在上面停留,可心却全然不在书上。
每看几行字,她就往房门撇上一眼。
晚上她总需要回来睡觉吧?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说说,未经我允许怎么可以擅自动我的记忆?太过分了。
季长歌想象着人回来后自己说教的画面,和一本书耗到了夜幕降临。但房门一直纹丝未动。等到夜虫也开始鸣叫时,艾薇拉还是没有回来。
她终于坐不住,主动打开房门。可外面哪有人?昏暗的走廊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不睡觉的吗?”季长歌小声嘟囔,可心中所想之人却没有给予回应。
还在生气?可凭什么?明明是她错了!我不过实话实说,她甚至不愿意给我解释,还妄想改变我的记忆,这显然错在她啊。
季长歌想着想着越觉得委屈。
不回来就不回来。
她再度甩上门,给自己洗漱了一番。换衣服时,她却犹豫了。谁能想到同一天里,早上她们还你侬我侬,晚上就分居两地了呢?
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说那么重的话的。
她看向床铺的另一边,那里本该躺着一个人。
明天去找她道个歉吧。
季长歌将身上裙子脱下,整理整齐放到了一边空置的座椅上。换上一身睡裙,她独自躺上了宽大的床铺。手边空荡荡,季长歌心里也空荡荡。她强迫自己闭上眼,但怎么也睡不着。她开始属羊,终于在不知道几千只小羊跳过去后,她有了睡意。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逸。一段睡眠几次惊醒。好不容易捱到清晨,季长歌的身体比她自己更迫不及待地醒来。
若是往常,每次睡醒她的身边会自动刷新出来一只艾薇拉。可今天没有。
季长歌摸着手边冰凉的床铺,第一次尝到了寂寞的滋味。
暂且和艾薇拉闹掰,季长歌不好意思再穿她的衣服。只能自己创造出一条方便行动的裤装,同时给自己草草扎了个马尾。没有其他人帮助,她不会梳复杂的发型。
整理好着装,季长歌再次站到房门前。按下把手耗费了她莫大的勇气,而艾薇拉理所应当地没有出现。
“……”季长歌很失落。她也没想到自己没见到艾薇拉会这么难受。
我来找你好了。
季长歌想着,走出了房门,并庄重地关上了门。她开始在宅邸里转圈。从餐厅走到顶楼最后又走到教堂,但哪里都没有艾薇拉的身影。
难不成在外面?
季长歌观察着教堂四周,慢慢走到大门。外面广场上站着几个教徒,远处还有一队巡逻的白修女走过。一切都很正常。季长歌抬脚向外走,毫无防备地撞到了一堵墙。
“啊!”她蹲下身,放松着踢到硬墙的左脚,同时伸出手向前摸索。明明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但手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面冰凉又光滑的屏障。她放出灵力,身前没有实物,但却有一堵流转又浩瀚的灵力墙。她的异能只对实物有用,而对这面灵力墙毫无办法。
怎么会这样?
等脚趾不再疼痛,季长歌又马上赶往宅邸的后门,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莽撞地冲出去而是先拿手去感受,但毫无意外,这里也有看不见的屏障。
季长歌不信邪,走上几层楼,打开了窗户。但窗户也有屏障。
所有通向外界的通道全部被封锁,她是无论如何都出不去了。
季长歌想起昨夜艾薇拉最后说的那句话。
“别想离开宅邸半步吗?哼。”
季长歌对此很是不满,她想找艾薇拉理论。于是又开始在宅邸里转圈,可走遍宅邸每处角落,季长歌连艾薇拉的一面都没遇着,甚至连巡逻的黑修女都没碰见几个。明明前不久宁天安她们在时,这建筑里的黑修女有那么多。总不能被她们全灭了?可黑修女不都是艾薇拉的分身吗?
内心虽然在吐槽,但季长歌没有放弃寻找宅邸里的活人。好不容易真遇上一位修女。季长歌心中一喜,招呼着跑上前,但修女停也不停,加快脚步向季长歌反方向跑去,几分钟就消失在楼梯拐角,再也没了踪迹。
“什么嘛,现在都不想看见我了吗?”季长歌放弃了寻人,回到了房间。她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脸埋进了柔软的床铺。上面还残留了一点艾薇拉身上的玫瑰花香,但估计很快就要散了。
季长歌捂着眼睛转向一边,原处留下了晕染床铺的水渍。
往后几天,季长歌还是没能见到艾薇拉,修女们也是避她不及。好不容易设计阻拦到一个,那修女却什么都不说,季长歌再三逼问,她竟然自己原地化作枯枝。
季长歌绝望了,松开了手中枯萎的藤蔓。
“艾薇拉,我错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季长歌熬不住了,“求你出来见见我吧……”
然而一如既往没有回应。
季长歌在原地啜泣着等了大半个钟头,没有人来。她讪讪抹掉了眼泪,默默走开。
再后面几天,索性修女都看不见了。
宅邸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人同自己说话,季长歌感觉好无趣。她开始早起,好赶上每天早上教堂内的祷告。这是她能近距离看到活人听见人声的唯一途径。不过在教徒祷告期间,她会被屏障挡在生活区这边,而一门之隔的教堂里,那些教徒好像也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