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夫人本来就只是艾薇拉的母亲。母亲肯定只爱自己的女儿,她理解的。况且她有爱自己的真母亲,虽然还是羡慕公爵夫人对艾薇拉的偏爱,但也没奢想过什么别的。
“你能诞生灵魂是奇迹,是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奇迹。”
“其实本该将你的灵魂消除的……”公爵夫人说,“可艾薇拉喜欢你,而且玛尔斯也很喜欢你。”
“我是异族,是不被人类所容忍的异类。艾薇拉身为我的女儿,必须肩负我们一族的使命。但你不同,你和普通的人类孩子很像,和玛尔斯很像……你是天赐的礼物。”
……
季长歌有些心虚。
一根枝条递过来,抬起了她手中的银月。
“你继承了玛尔斯的一切。”她仅剩的面部神情间有些伤感,“望你日后好好珍藏。”
“……我会的。”季长歌发自内心地向她保证,“父亲教给我的一切,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枝条松开银月,绕住了季长歌的手腕:“好孩子。”
公爵夫人又伸出另一根枝条,牵起了艾薇拉的手,她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你们两个是世上最亲近的人,希望你们日后能够互相扶持。”
季长歌庄重地点点头。
公爵夫人欲言又止:“当然感情之类的也需要认真体会。”
诶?等等,这不会是再说……
季长歌红了脸。
艾薇拉一把抓住季长歌的手,抢先开口:“我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
“……是吗,那就好。”公爵夫人松开了枝条,“那么,去吧,孩子们。趁圣庭的支援还没到来,快些离开吧。”
季长歌抬头环视周围,所有圣庭来使已经全部死亡。
“母亲,你呢?”季长歌问公爵夫人,“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的灵魂已经破碎,再过不久,就可以和你们的父亲重逢了。”公爵夫人垂眸看向脚边安眠入睡的爱人,“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说罢,公爵夫人完全化作了玫瑰花树,荆条向周围肆意生长,覆盖了土地,金属与岩石,也包裹了公爵,眨眼间,原地徒留一丛盛开的玫瑰花田,而花田还在继续向外蔓延。
艾薇拉和季长歌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安娜和杰西卡走上前:“两位小姐,快走吧,再过一会圣庭的人又要过来了。”
季长歌回头,一脸惊诧:“你们没走?”
安娜:“我为什么要走?”
“圣庭会派人继续追杀我们。”季长歌说,“你们不走,会被我们牵连。”
“不行,怎么可以丢下你们不管?”
“太危险了。”季长歌劝说着。
“杰西卡,你也走吧。”艾薇拉对杰西卡说着,又转向季长歌:“当然还有你,亚蒂娜。”
季长歌愣怔,随即否认:“不行,我哪能留你一个人?”
“太危险了。”艾薇拉将季长歌说过的话还了回去,“你没有魔能,要是再来一个和刚刚那个魔能师一样强大的人,你应付不来。”
“那你就能应付得了了吗?”季长歌反问。她抓住艾薇拉手:“艾薇拉,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直到我死的那天。”她已经决定了,只要她还在这个副本存活一天,就要护艾薇拉一天。就算她实力孱弱,但就算当作挡刀的替身,只要艾薇拉可以少受一些伤害,她也能稍稍宽心。
“亚蒂娜!”艾薇拉蹙眉。
季长歌不说话,目光灼灼。
“好吧,亚蒂娜,”艾薇拉神情松动,“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她抱了过来。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安娜打断了两人的你侬我侬,“你们还是孩子,独自在外怎么生活?”
“总会有办法的,安娜。”季长歌笑着,“谢谢你,感谢你十几年来对我的照顾。”
“亚蒂娜……”安娜悲伤地看着她。
“不过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圣庭的人就算再丧心病狂,应该也不会对普通人类赶尽杀绝。你和杰西卡趁机混到人群里,他们看不出来的。”季长歌说。
“亚蒂娜……”安娜还想说些什么。
“抱歉,安娜。”季长歌朝她鞠躬。
安娜闭眼:“我知道了,亚蒂娜。我听你的。我们日后还能相见的,对吧?”
有机会的话……
季长歌想着,但没有回答,只向安娜感激地一笑。安娜苦着脸。
旁边艾薇拉劝杰西卡则比她简单粗暴地多:“杰西卡,你自由了。”
杰西卡看着艾薇拉,一言不发,但看她的神情,显然也是不舍得的。
但艾薇拉摇头:“人越多,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我知道了。”杰西卡后退一步,垂手低头,“我会找地方恭候两位归来。”
艾薇拉朝她笑笑,又转头问季长歌:“还有什么想带的吗?”
季长歌看着手中的银月,想起了那条童年最好的礼物伊玻那和帮助她宣泄情绪的日记本,还有艾薇拉送她的西岚百合。
“算了。”思索了几秒,季长歌还是放下了这些念头,“既然是逃命,自然东西越少越好。有银月就够了。”
艾薇拉没有说什么:“那我们走吧。”
“好。”
季长歌向安娜挥手告别,和艾薇拉一起离开。安娜和杰西卡最后向她们行了一次礼,再抬头便返回宅邸,准备趁圣庭第二波来人到来前,收拾东西离开。
季长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十几年的庄园。公爵夫人化作的玫瑰花树在大门前屹立,分枝逐渐掩埋整座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