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落定,万抒才觉腹中空荡,正巧开来一辆空车,她在路边招手拦下。
拉开车门的手却被周时延喊住:“小抒。”
万抒转头看他,眼神淡漠,语气凉凉:“有事?”
周时延很想再跟她一起吃个散伙饭,又觉“散伙”两字为时过早,于是改口:“路上小心。”
万抒轻蔑一笑,不屑这廉价的关心,弯身进车。
出租车随即扬长而去。
周时延也没逗留,压了压帽檐,疾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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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离完婚,下午去剧组。
六点多回来后,万抒便蜷在沙发上,一瞬不瞬盯着茶几上半杯凉白开,眼神失焦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王琪的电话进来,她接起:“喂。”声音没什么力气。
王琪:“没离成?”
万抒:“离了,一个月冷静期。”
破法规,膈应人。
“离了你还不高兴?”王琪不解,弱弱试探,“抒抒,你不会舍不得周时延吧?”
万抒单手托起腮,嗤笑一声:“我有这么贱吗?瞎了六年我还能再瞎六年?我现在恨不得开个离婚Party庆祝一下。”
王琪被逗笑,这才放下心,语调也轻快起来:“嘿,这个主意不错,我来搞定!”
她还真有这方面的新媒体朋友,专拍离婚微电影,记录脱单高光时刻。自然被万抒怼了回去。
王琪不依,夹嗓怂恿:“抒抒——人家替你高兴嘛。这么重要的时刻,作为好闺蜜,我必须要替你操办一个非常愉快的庆功宴。我知道你们俩是隐婚,离婚也得跟做贼似的,所以不请别的朋友,就咱俩!怎么样?”
撒娇卖萌,王琪的惯用伎俩,但在万抒这,屡试不爽。
万抒转个身,俯趴着:“好,任由你安排,别太夸张就行啊。”
“遵命!”
挂下电话,万抒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从今天开始,她要对自己比从前好百倍。
刚走到厨房门口,门铃响了,她转身走去开。
“怎么是你?”万抒微怔。
“来看看姐姐家里有没有男人。”
“嘶,你又想挨揍是不是?”
“点滴没挂足天数,怕你病情又上来,所以来看看。”
这句还像个样子。
“你身份证上地址写的是这里。”池轶补充。
万抒了然,余光瞥见他手上拎着的食盒:“这是什么?”
门外闷热,池轶不耐继续站在这,径自越过万抒进门,随口解释一句:“学校食堂换新菜,顺便带过来给你尝尝。”
这是来送“枕头”的。
万抒自然乐意吃现成的,反正她厨艺也不好。
池轶在餐桌上张罗布菜。
四个菜,荤素搭配,色泽鲜亮,比在食堂吃的时候,看着有食欲多了。
万抒坐下拿筷吃起来。清淡喷香,咸淡适中,吃得胃里很舒服。
池轶背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外放声很轻。
彼此自洽,互不打扰。
万抒原本也没觉得有多饿,吃着吃着胃口开了。
呼,她轻吐口气,放下筷子。
好撑啊,不能再吃了。
池轶听见她动静,起身过来,扫眼桌面碗盘,语带调侃:“你饿死鬼投胎?不怕撑坏啊?”
万抒仰身靠坐,抬手摸摸肚子,确实很鼓,但这也不是她的错啊:“谁让食堂师傅厨艺了得,这新菜品也太好吃了。哎,做医科大的学生真幸福。”
池轶着手收拾起来,漫不经心却别有用心地问:“最喜欢吃哪个菜?”
万抒哪好意思让人又给她亲自送饭,又收拾碗筷的,见状立马撑坐起身,去抢他手里瓷碗:“我来我来。”
池轶的手一下躲开,斜睨着她,又问一遍:“哪个菜最合你胃口?”
万抒挑眉转眼,认真回味了一遍:“芦笋口菇炒虾仁,香菜拌牛肉,裙带菜排骨豆腐汤,还有那条清蒸鲈鱼也不错。”
全部。
池轶忍不住笑:“真都这么好吃?你不会是故意讨好我,下次还想让我给你送饭吧?”
还可以有下次么?
万抒没好意思问,轻咳一声,趁机夺走池轶手里的碗:“明天我就能在食堂吃到,我有必要讨好你吗?”
其实校园部分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也就这一两天了吧,后面想要再吃到,确实有点困难。
所以为什么偏偏现在才改菜单啊?!
池轶见她执意要收拾,便不再争,也就四五个碗。
万抒朝沙发那点了点下巴:“你去休息吧。”
池轶听话地过去。
酷暑天,室内温度二十六,舒适宜人。
“池轶。”
万抒忽然叫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轻轻柔柔。
安静的室内,两个字音荡开来,像两只剔透绿翡不经意轻触,如银铃般悦耳。
她慢条斯理擦着桌子:“你有真心爱过一个人吗?”
池轶的心轻颤一瞬,像被点中某个穴位,莫名绷紧身子。
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