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正说到唾沫横飞,突然观众都跑了,无奈的停了下来,收拾着手里的书本,也不看盛昭雪。
盛昭雪见他不是很排斥的样子,丢了一串铜板在桌子上:“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先生若回答我,这钱就是你的了。”
说书人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只看着那串铜板,后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在盛昭雪对面落座,了然道:“我知道姑娘要问什么,看姑娘面生,是外面来的吧,是否想在县里投宿却被拒绝?”
盛昭雪眼睛一亮,看来能问出点什么了。
果然,说书人见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老神在在的将铜板收了起来,倒了杯茶润嗓子。
这人似乎料定了自己一定能拿到钱,盛昭雪选择进来碰运气的原因,就是这种说书人,一般都是消息最灵通的。
看来她运气很好。
说书人喝了一盏茶,喘了口气,又露出讲书时那副神秘兮兮的表情,手中折扇在掌心敲了敲,压低声音道:“其实,以前青山县是不排外的,但最近出了点事情,弄得人人自危,害怕被牵连,才会如此的。”
不愧是说书的,几句话就挑起了盛昭雪的兴趣:“哦,什么事情竟然吓住了一城的人?”
“放在别的地方,这种事也不算很大,但青山县这小地方,平日连丢只鸡都算是天大的事了,更别说出了这种事。”
所以到底什么事?盛昭雪有点心急。
说书人自得的揭谜底:“灭门案!”
嗬,这种事就算放在盛安城也不算小事了,难怪呢。
但盛昭雪还是疑惑:“这和外地人有什么关系?”
说书人说的抑扬顿挫:“当然有关系!你想啊,青山县人口不多,互相之间少说也是脸熟的,大部分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彼此间关系都不错,灭门案发生的那段时间,正好有外地人投宿,离奇的事,灭门案发生后,那几个外地人突然消失不见了,你说,这几个人是不是嫌疑最大?”
这么说的话,这几个人确实有嫌疑,但事无绝对,熟人之间表面友好,背地里互相仇恨的也不少。
见盛昭雪不是很赞同,说书人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嗨,我就都给你说了吧,叫大家怀疑这些人是凶手最直接的原因,就在这灭门案一家人的死因上。”
“被灭门的这家人姓魏,是青山县有名的富庶人家,魏家有四口人,魏老爷和魏夫人,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还有上上下下数十口下人,一夜之间,除了这个女儿,其他的全都被灭口,惨呦!”
说书人说的唾沫横飞:“尤其是死因,简直离奇,不是被利刃杀死,也不是下毒毒死,全都是吓死的!而且,事发当晚,打更人正好路过魏家,据说魏家大门紧闭,门里不断传来呼喊惊惧之声和剧烈的砸门声,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打开大门逃出来!”
盛昭雪:“啊?”
见盛昭雪终于震惊了,说书人很有成就感,略略歇息片刻。
“你还别不信,这可是县老爷亲自带人验尸得到的结果,再加上仿佛永远打不开的大门,你就说离奇不离奇吧。”
“这种事可不是青山县本地的普通百姓能做到的,所以大家都怀疑,那几个外地人有什么妖术,要么就是精怪所化,才能一夜之间叫这么多人离奇的因惊吓而死,随后就突然消失了踪迹。”
这么说下来,盛昭雪觉得有点道理,这种死法,确实像是邪祟作怪或身负邪术之人所为。
“那个女儿呢,活了下来?”盛昭雪又问。
说书人点点头:“这女孩当晚不在家,才侥幸逃过一劫,也是她第一个发现这件案子的,可想而知,亲眼目睹家人惨死,是多大的打击。”
“对了”说书人想起来什么似的:“灭门案发生于六天前,明日就是下葬之日,说不定你还能亲眼看见呢。”
了解了前因后果,盛昭雪能理解本地人排外的心情了,凶手没抓到之前,大概看谁都像凶手,头上时时刻刻悬着一把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家。
不过这可苦了他们了,难道只能在破庙里住了?她和净言倒是无所谓,尤其她,在荒郊野外露宿的次数数不过来,怕的是那个受伤的女子无法好好养伤。
说书人不愧是说书人,很有眼色,看盛昭雪为难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姑娘,看你面善,不像那等凶恶之徒,我就给你推荐个地方,你去试试。”
“对了,除了灭门案,县里还有姑娘莫名其妙失踪,你一个人可小心点。”盛昭雪离开前,说书人又嘱咐了一句。
说书人推荐的地方是一家客栈,地处偏僻在一条深巷尽头。
她敲响狭窄的大门,很快有人来开门,一身店小二的打扮,睡不醒似的打着呵欠,盛昭雪简单说了几句表示要投宿,店小二立刻来了精神,直接将她往里面请。
“姑娘一人?”这人来到柜台后,翻出了一个本子,写着什么。
“三人。”盛昭雪实话实说,没必要撒谎,安置好就要把那两个接来。
店小二下笔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往下写着,盛昭雪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很快,三间房就被开了出来,是二楼挨着的三间。
拿到钥匙,进到其中一间,还算干净整洁,她把包袱都放好,便出了客栈朝着荒庙走去。
好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盛昭雪心情雀跃起来,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荒庙。
这里依旧没有人迹,受伤的女子还好好的躺在那里,盛昭雪又试探了一下鼻息,还是那么轻微,但总算还活着,松了口气。
又等了许久,净言才回来,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寻找草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持衣裳依旧整洁无褶的。
和他讲了客栈的事,盛昭雪便背起女子,三人朝着客栈而去,还是那个店小二,还是挺热情的模样,见盛昭雪背上趴着个人,不知死活,明里暗里的多看了几眼。
净言将药草交给他,只说背上之人是两人的朋友,仔细嘱咐了一番,叫他打下手生火,他要亲自煎药。
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他竟然找了满满一兜的草药,种类各异,也是厉害。
将女子安置在了中间在房屋,盛昭雪自己和净言各占据旁边的两间。
熬药的味道充斥了一楼大堂,受伤女子没有意识,药汁是盛昭雪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去的。
忙活这一顿,日头已经西斜,白雾越发浓郁,两人叫店小二随便弄了点饭菜吃了,盛昭雪回房间休息,等明日查看封印。
净言则继续通宵达旦的研制他那些药草,说要多调配些各种功能的药,将来好用。
月光冰凉似水,笼罩在迷雾之后,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若隐若现,铺洒在床上深睡的美人面上。
夜半时分,一道影子映在盛昭雪屋子的门板上,门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惊醒了她。
人影倏尔消失。
盛昭雪刚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眼里却没有睡意,一片清明。
她打开房门,左右看看,并无人影,关门时,见门框缝隙处有一张纸条,打开,上面写着短短一行字:此地危险,速离。
盛昭雪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净言也醒了,已经穿戴整齐,问发生了什么事。
盛昭雪把纸条给他:“有人顺着门缝塞进来的。”自己看了一眼受伤的女子,发现她呼吸均匀,比白日时好了一些。
她放心的舒了口气,因这女子来历不明,受伤原因不明,盛昭雪是提着心的,生怕她有什么仇家在追杀。
看来送纸条的人目标是自己。
是什么人呢?
盛昭雪给这女子掖了掖被角,自己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忽然察觉不对劲,身体迅速回转,目光如电盯住房间唯一的窗户。
下一瞬,几道黑影猛的翻窗而入,手中持着佩刀,刀身反射月亮的冷光,映入盛昭雪眼中。
“什么人!”她大喝一声,赤焰灵蛇一样,抽动空气,发出噼啪的声音,向着几人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