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原摇摇头:“夫人生小姐的时候已是高龄,阿钟又迟迟不能怀孕;结果老爷到四十岁时,还只有鹰一个孩子。”
大家等他说下去,这时近藤脱口而出:“养子?高典是养子?”
“不错,这时候族内就有人劝老爷,过继一个男孩过来。老爷和夫人果真动起了心思,在旁支庶系的孩子中仔细挑选,最后选中了高典少爷。”荻原眼前浮现出高典初来之际沉稳英气的样子,一看就是当藩主的风范,也暗自佩服京极高琢的眼光。
他伸出食指,回忆道:“高典少爷是高琢老爷的庶弟京极高宝老爷的次子,也就是老爷的侄子。虽说正式的收养仪式要等成年,但老爷和夫人早就把高典少爷接到了府上,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疼爱。”
“父亲和母亲不喜欢我。”近藤回想着阿鹰的话,看来这句也是真的。
“那鹰姐、鹰小姐从此多了一个哥哥。”平助本来端坐着,此刻也向前探身。荻原一手掰着指头:“不错,算起来是小姐七岁那年高典少爷过来的,少爷我想想……好像是十四,对,这兄妹俩差七岁呢。”
喔,京极高典今年三十,近藤在心里算着,就小他两岁,和松平容保一样大。
说到这里荻原稍微平静:“虽然老爷夫人不疼小姐,但少爷心肠挺好。他看这个幼妹可怜,就经常来看她陪她,有少爷的看护,小姐也学会笑了,也爱讲话了,可以说小姐几乎是高典少爷一手带大的呢!”荻原虽笑,但眼中含泪,他轻轻擦拭着。
“少爷是良善的人,因此小姐心眼也好,安安分分的,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好。”荻原只顾说自己的,全然没注意到众人都不自觉点了点头。
“那后来呢,发生什么事了?”平助真正想问的是,这兄妹俩既然感情很好,为什么鹰姐姐会被赶出家门。
荻原饮一口粉茶,仍是慢慢地说:“高典少爷看小姐日渐开朗了,就安排她上学。小姐很聪明,但只有在功课上聪明了,其他方面总是很笨,经常说出叫人一惊一乍的话来。比如小姐居然质问高典少爷,说什么‘这个家本来是我的,我才是京极氏的当家’,意思是这么个意思,哪有女人当藩主的?或者对阿钟说‘母亲也有错,你可以当面反驳她’,这不是以下犯上嘛,当然这话传到夫人耳朵里后,小姐和阿钟都在屋顶被罚跪了一下午。唉,总之我们都说小姐有时候傻乎乎的呢。”
近藤和土方对视一眼,都在心下说:“这些以下犯上的话,我们早就领略过了。”
阿鹰的脸再次浮现出来,荻原看她又小又瘦,在外面流亡一定吃过不少苦,感慨道:真是的!想想这些事,夫人去世得早,老爷也一病不起,现在年纪大了又经常和我说对不起小姐的话,现在后悔了吧,也不想想当初狠心的自己。”
是挺狠心的,大家想。近藤听得入迷,这些过往,阿鹰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若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那他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结果祸害来了,这祸害就是铃木织太郎!”
出现了,近藤想,还真有这个人啊,带鹰私奔的那个男人。
说到一半,荻原勘武突然提问道:“话说,怎么只见小姐,不见织太郎?你们只抓了小姐,没看到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吗?”
藤堂平助答话:“没有,鹰姐姐是——”
“平助!”土方呵斥,“没有,我们只抓了千叶鹰,并没有看到其他男人。”
荻原弱弱地点了点头:“这样啊,原来小姐改姓了。也对,她早已不是京极家的人,‘千叶’是夫人的姓。”荻原突然瞪眼:“什么,没有其他人,织太郎这个混蛋!”
井上源三郎从旁问道:“你刚刚说,不是京极家的人?”
荻原勘武正了正身子,“这又说来话长了。”
总司已经去很久了还不回来,眼前漆黑,也许并没有过很久,只是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变快……阿鹰站得胳膊发麻腿发酸。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要主动收集情报,她说:“筱原先生?”
筱原本来在蹲着发呆,一听叫他,边回应着边站起来:“什么事?”
只听蒙面人说:“我想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