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烟喜欢喝北冰洋的桔汁汽水。
明黄的那瓶,不是橙黄色的橙汁汽水,从很小时候就很爱喝,父母不喜欢她喝太多饮料,会刻意限制她喝饮料的次数。
考试成绩不错时,或者三个人都很高兴时,妈妈会牵着她的小手买给她喝,陈芸总不会忘买一个开瓶器,在回到家之前就为她打开,简烟小朋友用两只手捧着那瓶汽水,东看看西看看,将整条街景都收入眼底。
那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街道,是她亲手送走父母的地方,她独自跪在父亲灵堂的几个夜晚,脑海中总是不断闪过那些美好的童年记忆,在无边的黑夜里,她总是下意识想,那些真的存在过吗?
那他呢?
他也存在过吗?
汽水瓶盖被打开,贴着她的手背几秒后,被人拿着放到她的手边,这里,一家装修不菲的私家菜馆,也会有卖汽水的吗?
简烟没有细想,她喝了口汽水,稍微偏着身子靠近他,没有闻到那股难闻的烟味,她下意识猜测会不会是喷了什么东西,将那难闻的味道遮掩掉了。
没有,只有淡淡的香味,是洗衣液的香味,还是那款很熟悉的旧的洗衣液味道。
“谢谢小祁哥。”宛若蚊子般低小的声音飘到他的耳边。
祁见山刻意略过那枚扎眼的银戒,几番如此,却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几秒前,饮料瓶的杯壁碰上银戒时响起特别轻微的声音,荡得他心神一慌。
很漂亮的一枚戒指。
xxx环,优美的曲线藏进指缝,隐约能看到几个刻在上面的小巧字母和图案,只可惜看不清。
如果另一枚不会戴在别人手上,就更好了。思及此,祁见山忽然发觉自己的想法似乎越来越夸张奇怪。
他收回视线,听到陈年夸奖道:“哇!简烟你真的太厉害啦!”陈年捧着她的手指看,“我昨天都没看仔细,你做的这么细致漂亮啊?另一枚呢,你怎么没戴?”
简烟:“在酒店。”
陈年冲着她挤眉弄眼:“要不你干脆送我得了,太好看了,我以后谈恋爱都想找你给我做两枚了!接定制吗简老师?”
简烟被他夸的险些脸红,将那枚戒指摘下来递给他看,说道:“另一枚……不能给你,但等你谈恋爱我确实可以给你做。”
“真的吗?那我可记下了!到时候准找你的。”
简烟腼腆一笑:“没问题。”
两个热聊中的人似乎忘了中间还隔着个人,祁见山整个人往后一仰,为两人腾出宽阔的空间。
“小祁哥,你看简烟做的戒指!是不是很好看?”
陈年捏着那银戒在他眼前一晃而过,明亮亮的,确实很漂亮。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会,见陈年的上半身似乎没有回到位置上的意愿,他掌心一翻,对着陈年说:“我看看。”
“看?什么?”陈年不明所以,没想过祁见山会对这枚戒指感兴趣,直到他从指尖捏走了那枚指环。
银戒辗转到祁见山手里,简烟一颗心突然被人提起来,忐忑的心情如呼吸一般被她藏起来。
直到他将那枚戒指递还回来,她才松了口气,忙将戒指带回手指。
指环上有一些图案都是她随便刻的,除了那一块极小的,极其简单的几笔线条以外。
他应该没能看出来。
简烟将戒指戴到另一只手上,下意识地避开祁见山的目光,生怕他再将那枚戒指看了去。
见她收回手,祁见山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拿过她的碗筷清洗,有零点的老员工见了这幕,不由感慨:“我们祁总一如既往地爱妹妹啊,还记得前两年刚回来京北第一天,我们几个说要给他接风!结果冒雪开车回来压根不理我们,就说是去看看妹妹。”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简烟极力避开不去看他,垂在桌底的手不停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那次的偶然相遇,是因为他去找她了吗?那是他刚从江城回来的第一天吗?
团建日程足有三四天,祁见山因为工作需要先租了辆车回了城区。
陈年和简烟两人目送着他开车离开,随后搭了下她肩膀道:“接下来两天有什么事都找我哦,小祁哥不在我就是你哥!你直接拿我当亲哥使就行!”
“可是,小祁哥不是我亲哥呀。”简烟笑说,斟酌后再度开口,“祁见山……他是什么时候回来京北的?”
“两年前的圣诞,公司有聚会喊他,他没去,开车回来的吧,快到京北时下起了大雪,路上险些出了事故呢。”
简烟听着越发恍惚,道路上那辆黑色的车已经消失不见,她渐渐拢回目光,和陈年慢慢往回走去。
团建结束时,公司包了车载他们回去,简烟收拾行李较慢,她十分珍重地将那个银饰盒子放在书包的角落。
夏日,换洗的衣服轻薄,她来时像出差那般一切从简,没带什么行李。
她跟着陈年往大巴车上走,零散地与人打招呼,大多人都知道她是祁总妹妹,对她客客气气的。
简烟还没往车台阶上踏,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后背一空,背包被人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