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雨丝打湿她的长发,简烟坐在木椅上盯着被雨滴敲打着弯下腰的小草,她神情木讷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简烟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匆匆跑到室外,跌坐在玻璃门外的实木秋千椅上。
她居然强吻了祁见山?
她哪来的胆子,居然会在一瞬之间抱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偏偏她真做了。
祁见山也是平生第一次凶她。
他那神情冷峻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冷风夹着雨丝拍到脸上,简烟缩了缩脖子。
她跑出来时明明还没下雨,现在下了雨,她也没有半点想回房间的想法,在心里暗自祈求雨下的再大些吧,好让她的脑袋好好清醒一下。
她仰起头,试图接纳扑面而来的雨丝。
然而,雨幕被隔绝在外,彩色的伞里遮在她的头顶,简烟的视线慢慢下落,熟悉的人又站在她的面前,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无地自容。
简烟用力咬着嘴唇,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抠着手心,她害怕祁见山突然兴师问罪,毕竟她所有的气焰嚣张都被自己几分钟前的那一个吻彻底浇灭,再没了不断拷问他的勇气。
祁见山举着伞,低头看向她,被她刻意避开视线,他稍稍俯身,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神情。
“外面在下雨,回房间吧。”
简烟偏过脸,一直沉默着。
祁见山看到她始终咬着嘴唇,因为用力周遭渐渐发白,他举着伞蹲下身像和与她对视,可她低垂着眸,模样像犯了错的小孩,看得他心软又心疼。
他轻轻去托她的下巴,想让她别再咬唇,会很疼,像他一样。
“嘴巴疼不疼?刚刚有没有磕到头,别咬了小烟。”他故作轻松地笑起来,“哥哥都被咬破了,给你看看?”
“不咬自己了好不好?”
他的动作来的突然,简烟眸色倏紧,他又是这般温柔体贴,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却会让她难过。
简烟看向他的嘴唇,被她咬破的地方那么明显,在月光下更加灼眼。
简烟突然很想骂他。
我亲了你抱了你,还咬破了你的嘴巴,你却跑来问我有没有磕到,问我疼不疼?祁见山你是不是有病啊!
可是当她看向祁见山那双温柔平静的眼睛,她又非常难过,难过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见她毫无反应,祁见山得寸进尺地去掰她的下唇,稍稍掰动一点。
简烟看到他笑得好看,那恶劣的报复心忽而作祟,她低下头,故意猛地朝他手掌虎口处咬了一口。
不准笑了!简烟在心里暗骂。
祁见山闷哼一声,却没舍得收回手。
他把雨伞放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摸她的头发,极尽温柔地开口:“小烟,你以后会遇到很好很好的男生的。”
简烟报复心作祟的爽快还未在心间升起,又被他温柔的语气压了下去,她缓缓松开祁见山,又握起他的手用纸巾擦她留在虎口处的痕迹。
“你还小,不要喜欢哥哥。”祁见山目光柔软,“哥哥年纪大,也没什么出息,还没什么钱。”
简烟擦过他的手,依旧抓着他的手腕,神色茫然地看向他,被风吹斜的雨丝毫不留情拍打在她的脸颊,代替她的泪水在肌肤上流淌。
风雨渐渐肆虐,他们在雨幕中以这样的姿势僵持了良久。
“所以,你不喜欢我,对不对?”简烟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他。
“小烟,我——”
简烟笑了声:“祁见山,你干脆跟我说,简烟我不喜欢你,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彻底死心。”
简烟握着他的手腕渐渐用力,雨势渐大,拍在她脸颊的雨水越来越多:“是,我是不明白依赖和喜欢的区别,但我明白的是我不想你和别人接吻!我想让你只和我——”
“简烟!”祁见山厉声打断她。
可她偏要说完:“我想让你只和我接吻,就像刚才那样。”
“这还不是喜欢吗?”
“哥哥,你告诉我,这还不是喜欢吗?”
她的攻势越猛,祁见山越发无力招架,他拿起伞偏了方向,试图挡住简烟身侧落下的雨水,简烟反倒拽过他的胳膊,雨伞顺势落在地上,两人都猝不及防淋了雨。
“所以就算你真的不喜欢我,也告诉我!”
“简烟!”祁见山脸色慢慢变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漠然,“简烟,我不喜欢你。”
“简烟,基于你说的那种喜欢,我不喜欢你。”
他像是怕她听不清,还不忘贴心地重复一遍。
“好、好、好。”简烟心满意足地自嘲笑了声,泪珠倏然滚落,混着雨水砸在她的颈窝,她撑着胳膊站起身,脚步极慢地往回走。
祁见山眼疾手快地拿起伞追上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喝了酒又淋了雨,这澡也不知该不该洗了。
走进房间里,简烟连头发都没擦换好衣服就钻进被窝。
听到她掀开被子的动静,祁见山在门口踌躇,抬起手又放下,如此反复,最终敲响了门。
房间里安静的只听得到哗哗雨声和簌簌的被子摩擦声。
“小烟,哥哥可以进来吗?”
简烟声音闷闷,有点哑:“可以。”
简烟蜷缩在被子里,她只随便擦了擦身子,换了件干燥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枕头上,很不舒服,可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