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干练,漂亮。
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这是简烟对朗晴的第一印象,女人朝祁见山伸出手,又歪头看向她,抿起一抹俏皮的笑容。
“嗨,你就是简烟吧?”女人朝她伸手,“我叫朗晴,之前听见山提起过你,长得很可爱嘛。”
“你好,朗晴姐。”简烟乖乖和她握手,悄无声息地偷偷打量她,橙子我要输得一干二净了,简烟想。
简烟问:“提起我吗?”
“是啊,提起你。”朗晴似乎会猜到她要问,于是说,“提起你成绩很好,很乖,很听话,是他引以为傲的妹妹。”
简烟眼睛亮亮的,却在听到“妹妹”二字时敛下眼眸,喃喃自语:“妹妹……”
“小烟。”祁见山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给你介绍一下,朗姐是京北大学的老师,你开学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问问她。”
“对哦,等开学我会去接你。”朗晴很喜欢简烟,不自觉地朝她笑,“那你呢见山,到时候要去送简烟上学吗?”
祁见山将一盘烤好的牛肉粒插好叉子递给简烟,沉思了几秒:“说不准,可能会吧。”
简烟捏着叉柄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为什么是可能会呢?可能会是什么意思?
祁见山被她看得微诧:“怎么了?趁热快吃。”
简烟想问,但始终没问出口,她乖巧点头:“嗯,谢谢祁见山。”
祁见山在这里游刃有余地与他人交谈,简烟跟在他身旁一小会,自己找了角落坐下来,默默吃着水果,视线始终跟着那个与人交谈的青年。
他眼里含着微微笑意,淡然又疏离,没那么可爱可近,和在家时很不一样。
“小祁哥的妹妹,你喝这个吗?”
“啊?”简烟茫然抬头,陈年递过来一杯彩色的饮品,她下意识伸手要接,他又飞速收手。
“好险!我差点忘了,你成年了吗?十八岁生日过了吗?这可是鸡尾酒,万一出问题小祁哥得把我砍成臊子。”
“陈年哥,你叫我简烟就好。算是成年了,我农历生日满十八了。”简烟伸手接过那杯鸡尾酒,笑着说,“祁见山没那么可怕吧。”
听到这称呼,陈年的眉宇间闪过丝诧异,随即道:“NoNoNo,你不知道你的事情……哎,你快来!”
他话说到一半去招呼了一个女生过来,向她介绍:“听小祁哥说你考到京北大学了,喏,她算你学姐吧,也是学法学的,等九月份开学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她帮忙。”
简烟跟人打过招呼,又加了联系方式,坐在一起听他们聊天。
不知不觉间她又多喝了两杯鸡尾酒,双颊晕了圈浅红,陈年拍着胸脯骄傲:“等你去了京北,尽管招呼我,你们学校我人脉多着呢!”
“祁见山。”
“嗯?小祁哥怎么了?”
简烟竭力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些问他:“祁见山,他在、在我们学校也认识很多人吗?”
“是啊,他认识的也不少。对嗷,你有小祁哥在呢!”
简烟又听他们絮叨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她支起身在周边找寻祁见山的身影,视野模糊渐渐聚焦看到他正坐在桌旁,烤炉燃起的白烟缭绕在他身后,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眉眼微低带点笑,正在与别人聊天。
简烟喝完杯里的鸡尾酒,先离开了这里,她故意走着直线,朝祁见山在的那边去。
几人正在聊天,她步伐渐近,人声也缓缓聚拢在她的耳畔。
“简烟读大学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在南城吗?”
“没想好。”
“怎么没想好,你真不打算回京北?简烟不是要去京北读大学吗?”郁青廷顿了几秒,“更何况,你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吧。”
祁见山抬眸看向他。
“打个比方。”郁青廷说,“你现在不急,她也才十八,可是未来呢,未来你要谈恋爱要结婚,她也一样,你总不能拦着人小孩不让谈恋爱吧?”
“成年了哎,就是当亲哥的都不会这么管的。”
祁见山闷了杯酒:“我不会。”
“小烟会长大,她不会永远都是十六七岁的。”
“郁青廷,我是她哥。”祁见山皱眉不解,“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你把自己当哥了吗?你那是当妈又当爸,整一个奶爸,所以更要跟你说了!别哪天小烟领回来一男朋友给你气疯。”
“滚一边去,用你教吗?”祁见山白他一眼沉思道,“她成年后,我不会管她谈恋爱的,至于其他的,我会慢慢放手的。”
“是啊,她上大学后你也该管管你自己的事儿。”
简烟听不下去,酒劲上来,她却觉得自己越发清醒,只是腿脚重如铁锤好难抬起,她费力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刚一坐下,才发现这边讨论的对象也是祁见山。
她揉了揉眉心,有人轻轻拍她肩膀。
“简烟妹妹,我们一起八卦你哥大学时候的事情呗,听说他那会有喜欢的女孩呢。”
简烟颇为苦涩地笑了一下:“是吗?”
她被迫加入大部队的讨论,扮演的虽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可这分分秒秒于她而言都像是凌迟,那是她不曾参与过的有关他青春的年岁,是她难以追赶的巨大鸿沟。
简烟一杯又一杯倒着不知是水还酒的东西,试图让自己苦涩的心好受些。
听着有关他从前是否恋爱的故事,想着的却是他刚才说的话,像是警钟一般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会管她和别人恋爱。
会试试放开她的手。
祁见山会不管她吗?
手心被她抓得汗涔涔,她起了一身冷汗,恍然发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