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随着窗外烟花“嘭”地炸开的,还有她胸腔那颗像爆米花一样的心脏,裹着焦糖被高燃的火力点一颗、一颗、毫无保留地炸开在他的面前。
“希望小烟今年能更快乐、更幸福。”
简烟还愣怔着看他,祁见山的手心贴在她额头的刘海上,简烟垂下眼,接过他递过来的红包。
“好厚!谢谢祁见山——”简烟摸到这沓红包的第一反应,片刻后又改了称呼,“谢谢哥。”
“不客气,叫什么都行,只要小烟喜欢。”祁见山笑着捧过放在茶几上的一桶爆米花递给她,“我本来也没大你多少,不想叫哥可以就叫祁见山,叫名字多好。”
“嗯,走在哪里,只要你叫祁见山,我都能听到。”
简烟抱着那桶爆米花只乖乖点头,电视机里插播着广告,她悄悄将红包贴在胸口,那处还遗留着被烟花震过的余温,微微发麻发颤。
好奇怪,不是被吓了一跳而已嘛?怎么会一直发麻呢。
“对了,那些烟花呢?”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快要变成一团浆糊的简烟乍然听到”烟花”二字都乱了阵脚,飞速应声:“啊?什么烟花?”
祁见山问她:“小烟不是买了很多烟花吗?”
“噢噢噢,那个!”简烟松了口气站起身引路,“在书房呢,买了特别多!我们明天晚上去放吧?去小区后面那片空地,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人很多诶?我们明天——”
好奇怪,好奇怪。
明明她都嘟嘟囔囔说了这么多话,怎么胸口那嘭嘭嘭的声音和又麻又颤的滋味始终不消散呢!
“我们今晚就去吧。”祁见山倚着门瞧她一个个介绍,她手足舞蹈的样子,明显非常期待明天去放烟花。
被打断的简烟有些怔,但她脸颊有些烫,不敢直接回头看他,默默拿起一个三角形的烟花放在脸前:“今晚……吗?”
“对,现在。”祁见山顺手拿了箱子走来,“小烟来挑一些吧。”
对,现在。
窗外还在噼里啪啦炸着烟花,不难想象此刻的外面有多热闹,尽是人们在肆意地放着烟花迎接新年。
祁见山的动作很快,已经接连往箱子里放着烟花,简烟连忙跟着他放箱子里捡着烟花。
这么一看,她真的买了好多烟花,除去和橙子季杨玩掉的一些,还剩了好多。
还好有她们在,能陪着她将这些烟花都运到家里来。
“在想什么呢?”祁见山将箱子折好,家居服衣领松垮着,盯着她出神的脸看。
简烟的视线落下,不经意间瞥到他敞开的领口,家里的暖气很足,他的衣服穿着随意,简烟很难看不到些什么。
她的视线微顿,偏头轻咳了两声,磕磕巴巴地开口:“没…没什么。”
简烟故作镇定地站起身,站在原地踱步:“那什么,祁见山你拿够了没,我们走吧。”
“嗯?”祁见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走来走去,笑出声来,“我好了,你想什么呢?怎么走来走去的。”
他站起身抱起那一箱烟花,走出房间,回头一看,这孩子依旧一脸愁容,脸颊红红的,或许是热的。
祁见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简烟正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简烟看着他欲言又止,简烟穿了件奶黄色的高领毛衣,毛茸茸的衣领贴着下巴,她的脸蛋依旧通红。
她绷着脸看向祁见山,一本正经道:“虽然,虽然家里是很暖和。”
南城地理位置虽偏南,但早年冬天依旧很冷,个别高档小区都自行做了集中供暖,他们住的地方恰好在其行列。
简烟的视线划过他身上的卫衣衣领,补充道:“但你也要好好穿衣服,好吗?”
祁见山闻声,诧异地挑了下眉,什么也没反驳,看着她匆匆逃开的背影,无声点点头。
两个人抱着那一箱烟花,开车到了小区后的空地广场。
可以放烟花的空地固然不会是仅有几人知道的秘密基地,果不其然,这一处广阔的空间已经聚满庆祝新年的人。
简烟抱着箱子,低头长叹了口气。
这里,根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呀。
“走嘛?”祁见山突然搂过箱子,轻抬下巴示意她跟上,简烟不明不白地跟着他往外走,离开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好生热闹的场面。
直到坐上车,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光。
简烟才想起来问他。
“我们要去哪?”简烟知道,这完全不是回家的路线。
“放烟花。”
南城的管控没那么严,新年之际家家户户都会放烟花,只是大路上和花草树木太多的地界是严令禁止的。
放烟花?去哪呢?
简烟悄悄看向祁见山的侧脸,他认真目视着前方,一副对目的地了然于胸的表情,完全不是未知。
简烟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也萌生出浅浅的期待。
目的地是一处偏僻的桥洞,昏黄的路灯照亮静谧的空间,没人、安静、空洞是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
简烟拉紧领口,坐在车里看着祁见山把那箱烟花放在一处台阶。
她下车跟了过去,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条不起眼的河流,和时日已久的青石台阶。
“要放吗?”祁见山蹲着,将烟花递给她,他对这里好熟悉,仿佛来过很多次。
“当然要放。”简烟接过仙女棒,掏出一盒火柴点燃。
祁见山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看到她如此,轻轻笑了笑。
他兀自将打火机放进口袋,将手里的仙女棒凑到她手中火花四溅的烟花上。
简烟手腕微顿,静静盯着他将仙女棒点燃离开,两人站在河边的台阶上,先是燃烧了几支小些的仙女棒。
祁见山才将那各式各样的烟花都拿出来,摆放在小河边,河边夏日翠绿的青草也被天寒地冻的雪日尽盖了去,消雪化后许是有人看着碍眼,将那些干枯的杂草清了不少。
此刻看来,这是一处非常适合放烟花的地方。
祁见山将几个烟花摆好,简烟跟着他来回踱步了一圈,捧着一盒火柴跃跃欲试。
“我来点!”简烟自告奋勇。
两人将几个烟花摆好,祁见山望着她笑,脚步缓缓往后退着。
看着她捂着耳朵在烟花之间跑来跑去,像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跑完一圈在烟花升空炸开时向他飞奔而来。
她跑得太快,险些没能刹住,祁见山连忙伸手去接着她,女孩受惯力骤然跌入他的怀中,祁见山眼疾手快地接住她,站定使她稳稳站好。
身后的烟花升空又炸开,简烟全然没了心思,她的手还紧握着祁见山身侧的衣料,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那是他们共用的、同享的味道。
“谢谢…”简烟脑袋莫名有些晕乎,慌忙间从他的怀中离开,转过身去看烟花。
骤然升起的朵朵烟火照亮了整个小河,简烟这才发觉这个地方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熟悉?
奇怪,分明她从未来过这里才对。
“祁见山。”简烟突然喊他。
“嗯?”他侧脸上笼着忽明忽暗的影光。
“你来过这里吗?”
“算是,来过吧?”祁见山沉默了几秒,笑着掏出手机,“来,要给你拍张照片吗?”
身前像是圣诞树一样的烟花正噼里啪啦地闪烁着,祁见山捧起手机示意她站过去,简烟走了两步,回身去抓他的手腕。
祁见山一个踉跄被人带了过去,简烟顺手拿过他的手机,说:“我们一起拍吧。”
“可是没有路人。”这也怪他,这里实在太过偏僻。
“这样好啦。”简烟双眼一弯,胳膊扬起手机,往祁见山那边靠近了些,单手翻转了相机,轻轻一点定格了这张照片。
身后的烟花如同它的名字“落地珍珠”般不停闪烁着珍珠似的烟火,镜头里的两个人紧挨着,差一点就能碰上对方的脸颊,姿势亲呢又局促。
两人都没来得及笑一下,就这样匆匆拍了下来。
几个落地的烟花都放完,简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分钟,才将手机递给祁见山,后者一脸欣赏,对其照片十分满意。
简烟有些诧异:“祁见山,你笑什么?你都没有看镜头!要不要重新拍一张?”
“拍的很好看啊。“祁见山毫不犹豫把手机揣进口袋,“没看镜头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