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答应留下了。
其实她也不太放心离开,她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李朝风会如那个梦里一样被鲜血淹没。
还是亲自看着他比较好。
所以她揉了揉李朝风的脑袋,笑道:“姐姐留下来保护你。”
李朝风的登基之路并不波折,毕竟上任、上上任皇帝都没留下皇位候选人,在外人眼里,他虽不是正统,但好歹沾了点皇室血脉,还有皇姓,比不知哪个山头冒出来的乱臣贼子强。
再者,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没辙,前面三年里,李朝风不是吃干饭的,朝堂上有势力,民间里也有威望。
虽然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威望。
所以他也算基本完美地具备了当皇帝的条件。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朝风披上了黄袍,必须得住在宫里,赵夕池和王府一行人也跟着沾光。赵夕池不是铺场浪费的人,婉拒了李朝风给她多安排几个下人的建议,领着兰心随意选了个宫殿。
李朝风也不算多有规矩的人,放着他的紫宸殿不住,日日跑来同赵夕池蜗居。
“南边战事如何了?”
赵夕池放下刀,从李朝风手上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天气回暖,赵夕池每日锻炼完总是满头大汗。
距离李朝风登上皇位已有一月余了。
李朝风:“不容乐观。”
南疆擅巫蛊之术,却大多身体羸弱,不善武艺,从前还有部落争斗,不成气候。
然而这次却与往常不同。
听闻是十二部落里出现了一个好战的圣女,雷厉风行地把其他部落打服了,她闲不住,又对盛朝虎视眈眈,接到阿宁的来信,立刻就同意了。
如今他们的计谋虽不成,李朝风当上了皇帝,但战役不可避免,双方打了近一月,僵持不下。
“我可能会去前线。”李朝风道。
赵夕池:“那就去。”
她想起李朝风被派去过边疆,虽只有一年,最后还落了一身病,但也算有过经验?
于是她问:“你从前在边疆领兵打仗的功夫如何?”
李朝风这种人说不出什么自夸的话,只得淡淡道:“平庸。”
赵夕池哦了一声,深信不疑,毕竟李朝风身手一般,她宽慰道:“到时候我保护你。”
反正皇帝去到战场大多也只是个振奋人心的吉祥物,不自己作死,将指挥权交给将军统领就好。
“姐姐。”李朝风叹息一声揽住她的腰把脸贴过去。
赵夕池低头,见到他眼下乌青,摸了摸他的脑袋。
登基之路虽无人可阻,但还是一堆事情等着他忙,他时常忙到半夜,像今日这般下午便回来的并不多见。
他忙个不停,她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闲人。
欧阳倩和南星早已回到药王谷,她来到皇宫也是冷冷清清。
李朝风推了一众大臣关于广纳妃嫔,绵延皇嗣的建议,虽然李朝风凶名在外,但他们似乎被前两任皇帝吓怕了,所以一直坚持不懈地递折子。
不过不行就是不行,他们总不能逼着李朝风同别人开枝散叶。
所以后宫里也就一个赵夕池。
原本还有一个太皇太后凌妤。
但小皇帝驾崩后她就自请去皇陵,李朝风并无异议,赵夕池偶尔会去找她说话,她大抵觉得赵夕池无聊,留了一段时日,前不久才走。
赵夕池的确很无聊,每日除了练刀也没什么可消遣的,话本子看多了也有些烦闷,她甚至去翻了李朝风的处理的奏折。
当然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虽然就算她私下翻了他可能也没什么意见,但赵夕池自认是个识大体的人,不会做这些冒犯之举。
她比较爱看那些让李朝风充实后宫的折子。
一大臣曰:“国本为重,子嗣为先。后宫单薄,终非长久之策,愿陛下广幸后宫,以固国本。”
赵夕池看得手痒,从李朝风手里抢了笔,回道:“国本在民不在子,臣工不如多回去拜读圣贤书,再来进谏。”
大臣曰:“陛下尚无皇子,宗庙无托,国本未稳,天下人心不安。”
赵夕池曰:“边疆未平,民不聊生,卿不忧战事,却对后宫指手画脚。”
大臣曰:“陛下一身系天下,不可无后……”
赵夕池看到这里愣了一下,
皇后……
如今李朝风当了皇帝,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皇后了。
她是江湖人不重礼节,只觉得两人在一块心中欢喜便好,从没想过这成亲的事情,不过李朝风怎么也一句不提?
她狐疑地看向埋首书案处理政务的新任皇帝。
他一身黄袍,从前周身气质清冷,高不可攀,如今当了皇帝,更添一份身居高位的威严,凛冽淡漠,贵不可言。
唯有在她面前一如往昔。
注意到她的视线,李朝风抬起头,眼神询问。
赵夕池不至于觉得他如今身居高位,手掌权势就喜新厌旧,忘了她这“糟糠之妻”,她对他的性子已经十分了解,就是有点纳闷:
“你们京城人不是注重礼节,两人心相许,便要喜结连理,你怎么从没提过成亲?”
李朝风静了半晌没有动作,就在赵夕池以为他没听见时,他猛地站起身,疾步过来抱住她:
“我以为你不愿。”
倒没什么愿不愿吧,赵夕池只是没想过。
她拍拍李朝风,示意他坐下聊。
李朝风坐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眼睛亮亮的。
赵夕池觉得他真的有点黏糊,像从前路上遇见的小狗,给了点食物要跟着她回家。
她勾了勾李朝风的手指:“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愿意?”
他们现在天天睡在一块,和寻常夫妻也没什么差别,她不觉得成亲会有什么不同,也就没什么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