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一时有些闹不明白。
她忽然轻叹一口气,今晚的酒还是有些醉人的,否则,她怎么会觉得眼前的他有些疏离呢?
犹豫了片刻后,她终究还是没有勇气问出那些话,只是沉默而固执地仰头看着他。
长久的对视中,齐颂也保持着一样的沉默。
他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珍重再珍重,那份深情令屋内的气氛越发暧昧起来。
直到青稞与丫鬟们躬身退出为屋子后,齐颂才缓缓开口:“我方才去过悦己轩了。”
小芝麻先是一愣,随即两颊发烫:“你已经去过了?”她局促地站起身与他相对,忐忑的目光透露出此刻的紧张情绪,像是等待老师检验的学生一样。
好在眼前的齐先生目露赞许之色,那双温柔的手掌依旧缓缓摩挲着她的发顶:“布局疏朗,用人得当,比我想象的还要周全些。”
他是傍晚入城的,到悦己轩时才得知她去了酒楼,他没有差人去传话,反而留在店铺里仔仔细细查看了起来,短短时日能做到这般,可见她很用心了,齐颂对此十分满意。
用人得当?
小芝麻细细咀嚼着他的话,今夜留守在店内的人正是梅姐姐,倘若齐颂去了,那他们二人一定会见面,那······
她霍然抬眸,水灵灵的眸子忐忑望着他:“那你····同意梅姐姐留下了?”
齐颂垂眸,望着她卷翘的长睫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心头不觉猛猛一顿,当时留守在店内的人正是梅三,他索性与她开诚布公的谈了三炷香的时间。
虽然事情的发展与他的计划略有出入,可梅三真诚态度打动了他。
“她留下也未尝不可,只是······”他抬手抚上她的侧脸,干燥的指腹在她的面颊上缓缓摩挲着,她方才应该是用什么东西润过面,洁净的肌肤之上覆盖着一层柔润的触感,滑滑地、香香地、顷刻间攻陷了他所有的理智。
她还在等着他的下文,可眼前的人似乎已经心猿意马了。
只见他毫无预兆的屈膝将她打横抱起,烛光暖融的室内,男人阔步走向拔步床的动静显得格外暧昧。
宝绡轻垂在架子床两侧,随着他屈膝上榻的动作,她被仰面推倒,乌黑如瀑的发丝铺撒在猩红色的鸳鸯绣枕上,俯身靠过来的齐颂只觉得双眸一红,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了,情欲先于理智,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俯身逼近,鼻尖轻抵,唇不偏不倚落在她颤抖的眼皮之上。
她的紧张溢于言表,齐颂感受到了,可眼下他无法劝说自己停下来,心底的欲望沉重而浓烈,像是久埋在火山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喧嚣之处,奔腾而来,势不可挡。
“嗯····”他的热切令她有些不适,可熟悉的触感来临时,她又情难自禁地溢出嘤咛,随即便被他夺走了全部的呼吸。
春齿交缠,肌肤相贴,她迟钝地回应着齐颂的热情,恍惚中嗅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墨香,她的心不由得愈发沉沦起来,是他、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夫君齐颂啊!
正当她情念舒展之时,却又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上似乎还多了一种味道,一种淡淡的、苦涩的汤药味。
她下意识蹙眉,在他热切的拥吻中努力睁开双眼。
暧昧的烛光中,齐颂的五官变得模糊,气息凌乱,那双深沉的凤眸不知为何竟氤氲着浓郁的水汽。
她错愕地看着咫尺之遥的男人。
“你,你怎么了?”
他为何会这样?
为何会难过?
许是被她发现了异常,齐颂脸上浮起一丝难堪,可他微微抬起身子,四目相对的瞬间,那股深沉的眷念令他难以抗衡,他突然紧紧扼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坐起身。
小芝麻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扯起,再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分腿骑在他胯上。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齐颂,凌乱的衣衫暧昧的堆叠在二人之间,那柔滑的布料上已然沾满了彼此的温度,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天罗密阵,谁也无法逃脱。
“清音。”他埋首在她颈侧,微微发烫的鼻尖不住地摩挲着那片白皙的肌肤。
“清音。”
“清音呐。”
他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她的闺名,颤抖的声线里满是难以自持的深情。
“我好想你······”
小芝麻从未见过这样的齐颂。
过往每一次,他或者热情如火,或者温柔遣眷,可从来没有哪一回像此时此刻一样,压抑、悲伤·······
她困惑地凝望着他的眉眼,那黑漆漆的瞳仁中分明只有自己的倒影啊,可他为何会表现的如此难过?
如此柔情蜜意的时刻,他的眼神中为何满含泪光?
她不明所以,可心口却有什么声音簌簌作响,轻得像花瓣落在雪地上,却震得她浑身发颤。
在他又一次轻唤自己的名字时,她不顾一切的伸出手紧紧捧住他的脸颊:“我在。”
勇敢的送出自己的唇,在他灼热的唇上留下淡淡的水痕:“岱泽,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向来含蓄内敛,之前每一次情动都是齐颂主导的,可是这一次,她分明感受到他的异样与哀伤,虽然不知为何,可她强烈的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抚慰他心底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