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麻看着三公子假模假样的慷慨姿态,心里愤愤不平:什么叫时日无多?我家二公子分明日日好转,你们少来祸害他,他定然早日痊愈!
齐三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嗔怪道:“啧,你哑巴了?”
小芝麻这才回过神来,急着道谢:“多谢三公子,小奴记住了!”
本以为三公子只是在新婚妻子面前故作慷慨,但没想到,三院的小厮真的捧着一盒野山参而来。
小芝麻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盒子里确确实实摆着一只参须健壮、横纹深邃的野参。
齐三得意洋洋的介绍起来:“此乃难得一遇的林下老参,价值千金!若是换做旁人,我断然不会割舍!”
贺氏终于抬起头,轻轻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婚丈夫。
齐三得了这一眼,更加卖力起来:“我与二哥手足情深,只盼他早日康复!”
贺丛薇的眼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一旁的小芝麻却看的明明白白,三公子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都是假象,可她转念一想,平白得了这么大一支山参,不要白不要!
于是小丫头昧着良心,腆着脸恭维起了三公子。
直到齐三夫妇离开畅岚院,她的脸几乎都要笑僵了。
待人走后,小丫头急急忙忙抱着盒子跑进了主屋里。
“二公子,三公子良心发现,居然送野人参给您滋补!小奴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粗的人参呢!”
她迫不及待地将盒子端到齐颂面前展示,哪怕知道他此刻看不见,但她还是抑制不住的神采飞扬:
“小奴这就就截下一须熬汤给您喝!”
她目测这么大一支山参,最少可以截取成三十份,每隔两日给二公子熬一碗参汤,足足能喝数月之久!
人参与粟米的双重滋养下,二公子定然恢复得更好!
说不准哪日就苏醒了!
啧啧啧,当真是个完美的计划啊!
小丫头越想越觉得激动,不自觉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
榻上的齐颂被她雀跃的心情感染了,心里忍不住想:齐三虽然是个纨绔,但十分好面子!他想在新婚妻子面前上演兄勇弟恭的戏码,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
这厢的白氏还在感慨,也不知是老天有眼还是郑氏命运多舛。
“听说那落下来的是个男胎?”
许婆子讳莫如深地点点头,看三公子夫妇还未回来,便将打听到的消息与白氏分享起来。
“听那边的下人说大夫人花了一万两白银,特意从寺里请来一尊送子观音,就供奉在屋里,日日烧香磕头,好不容易才求来这一胎,哎,这下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白氏听到一万两,立刻瞪直了眼睛:“大嫂竟如此阔绰?”
许婆子撇撇嘴,不禁旧事重提:“您莫不是忘了,二公子的私产大多都被大夫人搜刮去了,否则她如何拿的出这么一笔巨款?”
白氏顿觉后悔万分!自古先下手为强!失策,当真是失策!
许婆子又道:“奴婢还听说曹大夫被赶出府了!”
白氏撇撇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郑氏素来跋扈,如今她掉了胎,自然要寻个倒霉鬼出出气!”
语落,她不由心头一喜:“想来她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再生养了!”
许婆子立刻会心一笑:“谁说不是呢!咱们三少夫人若是能尽快怀上,抢在郑氏前头诞下玄孙,那才真是老天有眼呢。”
白氏闻言眸光一亮:“那是自然,贺氏年轻,倘若加把劲儿,”
“娘!”
白氏话没说完,就见儿子独自一人进了院子。
她急忙追问:“为何就你一人?贺氏去哪里了?”
齐泓砚道:“方才去畅春院得知大嫂落胎了,贺氏说她那里有上好的行气药材,正带人在库房里找呢。
白氏眼底闪过一不悦:“你方才不是才派人来取了一盒山参吗?”
她还以为儿子命人取山参是赠给郑氏调养身子的。
齐泓砚摇摇头:“那山参是送给二哥的。”
白氏闻言脸色顿时不好了:这小两口还真是大方得没边了,什么好东西都往外送!
一想到价值不菲的野山参,她就难受的肉疼,对儿子絮叨起来:“那齐二已然是个死人了,再好的山参也是浪费,你赶紧派人给我要回来!”
语落,只见齐泓砚仰头大笑起来:“哎呦的我娘唉,您当我是缺心眼啊?”
见他笑得前仰后合,白氏更觉得困惑不解。
齐三笑够了才向母亲解释:“我派人送的并非真山参,不过是庄子上收来的菊三七而已。”
白氏这才松了口气,嗔怪的看着儿子:“你这小混蛋,拿老娘寻开心不是?”
可她越想越不妥:“儿子,听闻那菊三七形似人参,可效用却是截然相反的!”
齐三大大咧咧往榻上一靠:“您方才不是说,二哥已经是活死人了,有毒没毒于他而言又有何区别?”
白氏不语,诚然齐颂的死活她并不在意:“倘若真叫他喝出个好歹来····那几个桑园又该怎么办?”
齐三见母亲还惦记齐颂的私产,出言安慰起来:“待我金榜题名,入朝为官,您想要多少桑园,儿子都有办法让您如愿!”
如此口出狂言的少年儿郎,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该斥责了!
可白氏却满眼都是欢喜,儿子已经攀上了贺家,往后官运亨通已然板上钉钉了!!
她忍不住笑盈盈地点点头:“我儿真是有志气!那为娘可就等着了!”
母子二人谁也没留意半开的窗户旁伫立着一道俏丽的红色身影。
贺丛薇低头看看手中的药材,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