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退的时候他可以退，不愿意退的时候，他也很想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干涉他。

九代目原本对信中的内容半信半疑，甚至怀疑更多——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怎么可能生下他的孩子？

然而事实胜于一切，在亲眼看到那个孩子的瞬间，他就懂了。

那样蓬勃而炽热的大空火焰，熊熊燃烧着的愤怒之炎——说不是彭格列的血脉都没人信啊！！

九代目不怀疑XANXUS，但他同样不怀疑自己。

彭格列的超直感不会出错，XANXUS不是他的孩子。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先做个鉴定。即使不是亲子，万一是他哪个外甥欠在外面的风流债呢？

血脉往八代那边溯也是一样的嘛，反正都姓彭格列。

宫川和也提供了XANXUS曾经就医的市民医院，称医院留存着他们需要的东西。九代目已经秘密派遣守护者去调三个外甥的血样，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等结果。

等待期间，他想见一见这个费尽心思，将这样一份精心保护的礼物送到他面前的少年。

浸淫权势数十载的老人神色稍肃，气势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犀利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你很有能力，也有胆量。你将XANXUS带到我面前，是笃定他是彭格列的血脉？”

倘若鉴定结果证实XANXUS真的是彭格列的血脉，他必然要将人带走，那样肖似二代的愤怒之炎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可即使接受了这份“礼物”，也不代表九代目容许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彭格列的血脉兴风作浪。

宫川和也坦然答道：“我不知道，也不敢笃定。”

老人目光微凝：“那你还敢来见我？”

欺骗彭格列，这种罪名一般人没有勇气承担，更承担不起。

宫川和也叹气道：“因为我总有种直觉，XANXUS或许已经发现了什么。”

仅对他个人而言，这件事拖不下去了。

再拖，他得到的不会比现在更多。

九代目的理解和他不同，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个孩子……他知道彭格列的事？”

“是。”

“你告诉他的？”

宫川和也主动解释，撇清关系：“大概率是XANXUS的母亲露西亚女士告诉他的。”

这是推测。关键在于他也不知道XANXUS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已知尼科赌场事件收尾时XANXUS肯定不知道，索尔迪事件后XANXUS没和露西亚单独见过面，所以一定是在两个时间点之间发生了什么，意外让XANXUS察觉自己的身世。

说不定露西亚正是因此才与XANXUS闹翻，引发后来索尔迪的事。

以上都是宫川和也根据现有条件的推测。

露西亚虽然精神不太清醒，但她知道彭格列，知道死气之炎，过往丰富的经历塑造了她极高的认知水平，绝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女人。

“露西亚吗……”九代目深深叹口气。他会去见她，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不过对于少年的“直觉”，九代目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他用狐疑的眼神询问身边的岚守，岚守回给他一个同样费解的表情。

看我干什么？问我？你的超直感呢？

向来只有彭格列用直觉搪塞别人的份，头一回有人敢在九代目面前用直觉反过来回答他。

九代目沉吟片刻。

超直感告诉他少年的话虽然稍有隐瞒，但都是真话。

“你很聪明。”他收敛思索，厚重平和的目光看向宫川和也，语气严肃：“我知道你做这么多，绝不单单只是为了将XANXUS送到我面前。”

“告诉我，你做这些究竟想要什么？你是为了XANXUS，还是为了你自己？”

九代目历经世事，早已熟知各种规则，他不喜欢别有用心而满口谎言的人。

如果直白坦诚一点，他说不定会考虑接受。

明确老人的态度，宫川和也毫不掩饰，干脆地承认。

“我的确有私心。”

加百罗涅的友谊固然珍贵，可彭格列的帮助更具价值。

他单膝跪地，垂首敛目，与低姿态形成对比的是再直白不过的欲求：“我请求彭格列的帮助。”

XANXUS可以成为不错的老大，但可惜，他无法成为值得信赖的下属。比起找他，还是去找些更可靠的人当手下吧。

像他这种心怀鬼蜮玩弄伎俩的家伙，就该趁早滚得远远的。

他顿了顿，再度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希望借用彭格列的力量在日本寻找两个人。”

“一位男性，名为宫川哲文。”

“一位女性，名为渡久地美香。”

他深深低下头。

“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很抱歉。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对于他，这是最快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