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讪？！

亏他想得出来。

这一口天降的锅就这么被莫名其妙扣到了头上。

深吸一口气，陈栀承认这几年他是突然变得很有姿色，但是自己也没如饥似渴到这种地步吧。

消息发出的时间是凌晨，再看看话题内容，可能是会引起那么点误会吧。

忍了忍，最终什么都没回。

窗外的夜色还未散尽，天空泛起一层淡青色的云幕，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海一样翻腾出的浪花，又像流沙铺成的银河，忽明忽暗。

拉了窗帘，陈栀放了手机准备入睡。

四周彻底静了下来。

这一觉睡得有些迷迷糊糊，朦胧之间，时间似乎倒回到了那个黄昏。

窗外的鸟鸣入耳，小桌椅上淡淡的香薰味再度从鼻尖传来，似乎还残留着几缕清香。

薄毯盖在身上很舒适，有人借着微光慢慢靠近。

低着头，他看得太过认真仔细，好像在近一点就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然后，很轻的听见他问：“睡着了？”

感觉到声音，陈栀无意识动了动，呼吸扫过祁忱的锁骨，像蝴蝶般试探地停住。

只要他再低一点头，两个人就能吻上。

呼吸越来越近，甚至能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正在微微颤动。

随着越来越放大的脸，陈栀恍然惊醒。

“嘶——”

后脑勺碰撞到床板，倒吸一口凉气。

陈栀揉了揉脑袋，自己都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捞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

睡太多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尝试闭了闭眼，睡意已经全无，全是刚刚梦境又或者是记忆里的画面重现，索性利落从床上爬起，准备出门去吃早饭。

刚走到门关处，楼上又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传来，拧开把手，陈栀有些不耐地把门关上，似乎想要隔绝心底的声音。

拿出手机，翻看租房的软件，意外发现昨天在车里看中的房已经租出去了，似乎是没想到书店附近的房子抢手，陈栀有些懊恼。

犹豫了一下，滑到白薇的头像，发消息问：“有留意到合适的房子吗？”

或许是有一点迫切感，同样的内容她又问了当时介绍租房的中介。

两个人统统没回。

这个点的小区已经有人在晨练了，清凉的晨风像是要把夏天唤醒，绿植嫩叶沾染着水珠，微光穿过树隙落在地上，像一簇簇发亮的碎银。

绿荫下，几个老年人打着太极，领头人穿着一身月白绸，布鞋踏地无声，起势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里都带着刚柔。

走远了些，还有人牵着金毛犬慢走，迎着晨曦，毛茸茸的尾巴在空气中挥舞，像是在跟她打呼。

陈栀自觉绕路，走了另一条小道，同样直通小区门口。

她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区附近的早餐店少，现在也还是一样，走过了一个路口，拐进了另一条路。

那家店开的时间早，只做早上的生意，是扬浔地道的小吃，价格也比较实惠。

转过街角，老旧的早餐铺已经开张了，外面支起的蒸笼冒着热气，白雾缭绕中，老板娘正在用长筷翻动油锅里的长条面糊，看着金黄色的表面在热油中膨胀、翻转，已经有香味飘出。

扫了一眼看里面的人，陈栀选了个有电风扇的位置坐。

她吃早餐的概率一个星期里有一次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尽管不常来，但老板娘很是自来熟，招呼着里面的人点单。

陈栀老样子点了三件套。

甜豆浆配油条再加煎饺，简直是早餐中的天菜，尤其是新鲜出炉的油条夹着鸡蛋，又香又脆。

扑鼻的香味唤起了食欲，拿过碟子，陈栀倒了点醋，拆了筷子开吃。

在一片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里，街口陆陆续续来往的人汇成一条河流，耳边还有身后传来早间新闻播报的声音。

“各位市民早上好，这里是气象台小温为您播报。目前实时温度26℃，湿度75%，东风2级，预计未来三小时紫外线指数将快速攀升至强档……”

留意到身旁有复述的声音传出，陈栀看向了旁边。

隔壁桌的女孩穿着校服，正在复述早间新闻里播出的话，她的播音腔不算明显，像是有经过刻意的调整。

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关注，那个女孩声音小了点，等到她练习完，陈栀才说话：“你喜欢播音？”

陌生的声音让年纪尚只有十六七岁的女生有些堂皇，点了点头，或许是这个话题打开了她的话匣子，主动说起来：“我想成为电视台记者。”

看清她校服上的校徽，陈栀问她：“学校的播音台参加了吗？”

那张略显青涩的脸继续点点头，眼神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好好练。”

陈栀跟她简单聊了几句，复又继续吃完剩下的早餐，等到穿校服的女孩背起书包，才意识到现在这个时间段也是学生上学的时间。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在早餐店门口买包子，老板娘偶尔还探出身来，围裙沾着面粉，冲附近围着的学生问：“要不要醋？”

有人喊着要，也有人喊着不要，也有结伴上学的男同学在旁边哄闹：“你吃醋？”

这个谐音梗不管放在哪个年纪好像都会存在。

吃完最后一口油条，陈栀扫码结账，迈着步子出去，老板娘还客气的说了一句：“下次再来。”

陈栀笑着回应，汇入了街口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