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收到我兄长的奏折,书信什么的吗?”
萧墨认真想了想,回道:“前几天收到了宴舟兄的一封军报,顺便还询问你到京城了没有。”
前几天收到的,凭斥堠的速度至少比她快了四五日,再加上她在朔州耽误了三日,那这么算兄长一定是在她走之后几天让人送的军报。那为什么她后面有寄给兄长信却没有收到回信,原因真的是不言而喻。单瑾州这家伙不敢截官府信使的信,却截了她的信,就为了不让她知道兄长的情况,陈靖仪气得腮帮子微微鼓着,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都覆了一层寒霜,不过还好她总算可以确定兄长的安全。
“怎么了?靖仪。”萧墨见她久久未说话。
陈靖仪回过神,忙回道:“没事,皇上。就是我在途中有写给哥哥信,但是没收到他的回信,所以想问问你。”
萧墨点头,“许是你兄长事务也繁多,忘记给你回信了。过几天中秋了,京中过节会热闹些,你若无聊就出去逛逛,不过一定要让金吾卫多派些人手跟着你。”
叮嘱完,萧墨重新坐上辇舆,启程往宫里去了。陈靖仪望着浩浩荡荡的列队远去,不禁深思到底要不要把单瑾州的事情告诉皇上,可是他真的会信她吗?信她和单瑾州相处了两年多真的没有首尾,信她自单瑾州造反之后真的没有与其勾结吗?算了,陈靖仪想:现在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以后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待辇舆起步,行驶平稳。帘内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御前太监走上前,“陛下,可要吃药丸?”
喉间的痒意一阵紧过一阵,萧墨死死抿着唇,却压不住那撕心裂肺的咳声,原本清隽的眉眼因剧烈咳嗽拧成一团,连眼眶都泛了红。
过了许久,咳嗽声才渐渐停歇,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不用,速速回宫。”他松开了捂在唇边的帕子,低头看着帕子上很快洇开了一点刺目的红。
……
中秋当晚,朱雀大街两侧的酒肆茶楼早已张灯结彩,朱红漆柱上挂着簇新的纱灯,灯上绘着嫦娥奔月、玉兔捣药的图样,晚风一吹,灯影摇曳,连青石板路都浸着暖光。街上人头攒动,仕女们挽着罗袖,鬓边簪着金桂,手中提着玲珑的兔儿灯;书生们三五成群,倚着酒楼栏杆,举着酒杯对月吟哦;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戏班子的锣鼓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京城的月夜格外热闹。
“小姐,京城的人好幸福啊,你看那边多热闹。”沅芷挽着陈靖仪的手臂,一会指指那边,一会指指这边,兴奋地说道。
“小姐,那里有卖粘糕的,奴婢去买点来咱们尝尝?看跟宣州的有没有区别?”连跟在一旁的琬娘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陈靖仪点点头,浅笑道:“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就在等着琬娘买粘糕回来的间歇,陈靖仪和沅芷聊着天正起劲时,忽从她身后传来一清冷的男声,“陈小姐。”
陈靖仪闻声,头向后转去,看清来人,眼睛一亮,“小谢大人!你还没走?”她上下打量了下他,见他身着藏青色劲装,衣摆与袖口皆用玄色锦缎收边,腰间束着嵌银丝的宽腰带,带上悬着一枚黄铜腰牌,刻着“金吾卫”三字,腰间除了腰牌,还悬着一柄环首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黑鲛绡,刀鞘上裹着铜箍,抬手便能抽刀,利落干脆。
“你这是留京当差了?”
“嗯,刘知州向朝廷举荐了我,前两日通过金吾卫的考核,如今领职当了差。”
“那恭喜小谢大人。那你如今出现在这儿是?”
谢安望过去,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蜜的琉璃,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连风都似要为她停驻,他竟有些舍不得挪开眼。“今晚是奉命保护陈小姐的安全。”
陈靖仪闻言,这才往他身后看去,只见还站了好几位跟他一样腰间挂腰牌,悬着环首刀的高大男子。她点头谢道:“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