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客房的回廊上，沈清玄追上了她：“慕姑娘，请留步。”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亲昵，多了几分郑重。

慕言停下脚步，回身看他。

沈清玄走到她面前，拱手一礼，语气诚恳：“方才演武场内，是清玄逾越了。一时意气，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打扰了二位切磋，还请姑娘见谅。”

慕言看着他，并未就道歉之事多言，而是顺着他的话，提出了另一件事：“沈少主不必介怀。倒是先前约定，若我等助鲛人族平息海眼之患，少主便可设法为我等争取获取潮音石之机。如今海眼已稳，不知贵族长老那边，对此事商议如何了？”

沈清玄没料到她如此直接，话题转得这般快，微微一怔。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心知在她面前，任何迂回试探恐怕都是徒劳。他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再纠缠于私情已是不智，更可能惹她厌烦。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不瞒慕姑娘，族中长老知晓诸位相助，对开启圣地一事，确有松口。只是开启圣地程序繁琐，还需些许时日准备。”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姑娘也不必干等。潮音石虽是我族圣物，却也并非绝无仅有在外流通。”

“据清玄所知，城中万象楼偶尔也会拍卖一些潮音石。虽未必及得上圣地所出，却也内蕴精纯音律之力。”

“明日恰逢万象楼一月一度的拍卖大会。清玄可代为引路，或许能有所获，也省去等待圣地开启的时日。”

慕言听罢，略一思索，便点了头：“如此，便有劳少主安排。”

见她应下，沈清玄面上重新浮现笑容，只是这次收敛了许多，不再带有那般强烈的目的性：“那便说定了。明日，清玄在使馆门前等候诸位。”

慕言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转身回了客房。

沈清玄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脸上笑容缓缓收起，眸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转身离去。

＊

万象楼拍卖会当日，场内宾客云集，气氛如火如荼。

当一枚通体流转着海浪般波纹状光泽，内部有潮汐之声隐隐回荡的晶石被呈上展台时，那根断弦传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的震颤感。

尹泽代表团队出价，经过几轮竞价，最终以不菲的价格将其拍下。

拍得宝物后，沈清玄适时出现在他们所在的雅间，目光扫过尹泽手中那方潮音石，脸上带着好奇，含笑问道：“恭喜诸位得此奇石。恕清玄冒昧，不知诸位寻得此物，是有何特殊用途？”

尹泽将潮音石递给慕言，闻言微微一笑，道：“此物内蕴音律法则，或可用来尝试修复一件旧物。”

沈清玄点点头，并未深究：“原来如此。此物确实玄妙，若运用得当，确能助某些受损的音律类法器恢复些许灵性。但若欲使其完全修复，重现昔日威能，单凭此物恐怕力有不逮，仍需更多机缘与合适的辅材。”

他扫视众人，话锋一转，提出一个令众人愕然的请求：“实不相瞒，族中事务已暂告一段落，清玄正欲往陆上历练一番，增长见闻，只是苦无合适同伴。不知诸位可否让清玄同行一程，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不等众人拒绝，他又笑眯眯补充道：“况且，关于上次在遗迹中提及的玄女尊上……那位当年在凌霄殿前，暗中阻了她三分剑势的神秘人，我族中某些秘典中，似乎还有些与众不同的说法。若能与诸位同行，清玄也正好将这些秘辛与诸位一同参详。”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玄女提及此事时语焉不详，他们从未对外人言及，沈清玄如何得知？还声称有更多记载？

尹泽眸光微闪，问道：“沈少主从何得知我等对此事感兴趣？我等似乎从未提及。”

沈清玄笑容不变，从容解释：“那日在我族遗迹，诸位见到玄女尊上与另一位神祇论道的浮雕时，神色有异，尤其慕姑娘，更是驻足良久。清玄便猜想，诸位或许对玄女尊上及其相关旧事颇为关注。”

“此事虽隐秘，但我族毕竟传承久远，恰好留存了些旁枝末节的记录，与主流说法略有不同。”

慕言听完，未置可否，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日少主见浮雕异动，曾说‘果然与她有关’，是何意？又为何执意要与我等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