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山谷谷内景象与外界迥异,灵气虽不算顶级浓郁,却精纯平和,草木葱郁,溪流潺潺,显得格外幽深静谧。
伍成玉择定一处背靠山壁,面朝溪流的平坦之地,施展仙法,清理杂草,平整土地。不多时,几间简洁雅致的竹屋便初具雏形。
伍成玉与慕言的居所相邻,另有三间屋舍预留,显是为尹泽等人日后前来所备。
慕言负责清理周遭环境,布下一些隐匿与防护的禁制。
她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感知此地生灵气息。
行至一处草木尤为茂盛之地时,她脚步微顿,察觉到一丝妖灵气息。尚未进一步探查,前方一丛及腰的花丛后倏然窜起一个浅绿色的娇小身影,伴随着一声低低的惊呼,一片淡金色的花粉便朝慕言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甜香。
慕言反应极快,袖袍微拂,一道无形气墙挡在身前,将那花粉隔绝在外,并未吸入分毫。
那浅绿色身影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头也不回地钻入密林深处,瞬息间便不见了踪影,只余下原地一个歪倒的藤编药篓,几株刚采下的药草散落在一旁。
慕言并未去追赶,只觉那妖灵气息微弱,并无恶意,更像是受惊自丨卫。
她走至那药篓旁,俯身将其拾起。
药篓编得精致,里面除了几株沾着泥土的药草,还有一本略显陈旧的手札。
慕言取出翻开,内里是清秀工整的字迹,详细记载着各类草药的性状、炮制之法与效用,见解独到,非寻常山野精怪所能及。
她视线落在扉页之上。那里除了手札主人的名讳“青芜”二字,角落处还盖着一方小小的朱印。
印文虽因岁月有些模糊,但慕言一眼便认出,那是九云天药仙司专属的仙官印鉴形制,且印文内容,赫然是“司药仙官青霖”。
伍成玉此时已大致稳固好屋舍结构,察觉到此地气息波动,瞬息便至。见慕言手持手札静立,又看到地上残留的花粉,心下明了:“惊扰了此地原有的精怪?”
慕言将那本手札递给他看:“非是寻常精怪。你看这个。”
伍成玉接过,目光扫过扉页上的官印,眸光微凝:“青霖……我对此名有些印象。数百年前,似是因卷入某桩旧案被贬下界,具体情况已不可考。这手札是其药经,那逃走的精怪,莫非与他有关?”
慕言看向青芜消失的方向:“她撒出的花粉,是迷幻类,却无甚毒性,更像自保。这药篓与药经,于她而言应十分重要。”
伍成玉沉吟道:“能持有前药仙亲笔药经,此人身份恐不简单。只是她似乎极为胆小,受惊不小。”
“暂且不必惊扰她。”慕言将散落的药草小心拾回篓中,又将药经放回原处,“将这药篓放在显眼处。她若心系此物,自会寻来。”
两人将药篓妥善放置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确保那逃走的精怪能轻易看到,随后便退回竹屋方向,不再靠近那片区域,只以神识远远留意。
直至日落月升,山谷被朦胧夜雾笼罩,一道纤细的身影才敢自林间阴影中探出。
青芜胆战心惊地望了望竹屋的方向,见那边毫无动静,这才一点点挪到岩石边,飞快抓起自己的药篓,紧紧抱在怀中。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药草和那本药经,发现一样未少,甚至连散落的泥土都被仔细清理过。
她愣了愣,抬头又望了望那几间在月光下静立的竹屋,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再次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翌日,慕言在溪边一处灵气尤为充沛的缓坡上,移栽几株于山谷中发现的稀有灵植。正俯身培土时,察觉到不远处一株古木后,有细微的呼吸声。她动作未停,恍若未觉。
过了好一会儿,那古木后才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们……不赶我走吗?”
慕言这才直起身,看向古木方向,声音平和:“此地非我等私产,何来驱赶一说。”
青芜紧紧攥着衣角,从树后慢慢挪出半个身子,依旧不敢直视慕言,低着头,声音更低了:“可是……我昨天还用花粉……攻击你……”
“自丨卫而已,并未造成损伤。”慕言道。
青芜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脸颊微红:“……我,我叫青芜。”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那本药经……你看过了?”
“嗯。”慕言应道,“扉页有青霖药仙印记。”
青芜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哽咽:“……他是我父亲。我们被贬下界很久了……”她似乎不愿多提往事,转而道,“你们是来这里隐居的吗?不会伤害这里的草木生灵?”
慕言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微微颔首:“只求一处清净,不扰此间安宁。”
青芜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