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慕言面前虚空微荡,一道缠绕着金芒的玉符凭空浮现,静静悬浮。
玉符之上,寥寥数语:子时,坠星崖,独见。
落款处,是仙帝独有的神念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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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言依约而至时,仙帝已负手立于崖边,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他并未回头,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你来了。”
“帝君相邀,不敢不至。”慕言在他身后数步之遥站定。
仙帝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慕言身上,带着审视与威压:“慕言,本君始终欣赏你的能力,纵使你隐瞒身份,犯上作乱,本君仍愿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回头,停止一切针对天庭的举动,本君可恢复你战神之位,伍成玉等人亦可既往不咎。过往种种,本君皆可当作从未发生。”
他稍作停顿,语气微沉:“你当知晓,与本君抗衡,无异于蚍蜉撼树。如若不然,即便本君容得下你,天规律法也容不下。届时,不只你一人,你身边那些同伴,他们又能逍遥几时?”
慕言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未变:“帝君的欣赏,慕言承受不起。恢复原职,继续做帝君手中那把清除异己、巩固权位的利刃么?大可不必。”
“至于伙伴,不劳帝君挂心。帝君若以为以此便可胁迫慕言就范,未免看轻了慕言,也看轻了他们。”
仙帝眸光微冷:“慕言,莫要执迷不悟。与本君为敌,代价你承受不起。”
“代价?”慕言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帝君推行所谓新规,篡改天地法则时,可曾想过代价?排除异己,构陷忠良时,可曾想过代价?如今帝君与古仙勾结的证据,打压异己的实证,已非慕言一人之物。帝君以为,杀了我,杀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便能令真相永埋?”
仙帝忽而轻笑一声:“些许流言蜚语,几处存疑记录,便想动摇本君根基?慕言,你终究是天真了。”
“若加上凤凰一族的全面支持,加上丹砂君手中所掌握的,帝君某些不愿为人所知的秘辛呢?”一道女声自崖畔另一侧响起。丹砂君缓步自云雾中走出。
仙帝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阿姐?你也要插手此事?”
丹砂君在慕言身侧站定,与仙帝遥遥相对:“昊天,到此为止吧。你与禹老等人过往所为,慕言她们寻到的不过是碎片,但吾手中所握,足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你暗中培植的私兵,违规调动的资源,乃至数次意外陨落或失势仙官的背后推手……这些,吾皆有据可查。若一并公之于众,你当如何自处?”
仙帝神色不变,语气陡然冷了几分:“阿姐这是在威胁本君?即便有些流言,又能如何?天界依旧在本君掌控之中。”
“流言便足以令你焦头烂额,威望大损。”丹砂君缓缓道,“届时,各方势力心怀鬼胎,天界动荡,外敌伺机而动,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吾并非要你让出帝位,只要求你撤销对慕言与伍成玉的通缉,停止对喻山的一切压迫行为。维持天界稳定,避免内乱,于你、于天界,皆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仙帝沉默片刻,目光在丹砂君与慕言之间巡梭,最终定格在丹砂君脸上:“本君不明白。你我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你为何要站在外人那边,相助他们来对付本君?这天地权柄,尊荣富贵,本君从未短缺于你。你如此行径,于你,于凤凰一族,有何好处?”
丹砂君闻言,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并未动摇,只道:“正因你我血脉相连,吾才更不能坐视你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直至万劫不复。”
“昊天,你可知,吾至今仍记得你年少时,曾言欲使六界有序,生灵各得其所。那时的你,眸中尚有清光。可自从你决意角逐仙帝之位,与那些古仙走近,你的路便渐渐偏了。为了那御座,不惜扭曲规则,牺牲无辜,登位之后更是变本加厉。这并非长治久安之道,而是在挖掘天界根基,终将引火自焚。”
“吾助他们,非为对付你,而是想拉你回头,更是为了这天界不至于因你一己之私而陷入战火。”
仙帝袖中手指微微攥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如此说来,阿姐是认定本君错了?”
“你所做所为,已然偏离正道。”丹砂君叹息一声,“你若执意不肯,吾也只能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她话音落下,掌心抬起,一团纯净无比的金赤色火焰悄然浮现,虽未散发炽热,却让周遭空间都为之扭曲。
仙帝瞳孔微缩,紧紧盯着丹砂君:“你竟动用真火本源……为了他们,不惜至此?”
“此法非为战,而是表明立场。”丹砂君掌控着那团真火,声音清晰有力,“凤凰一族的态度,加上已知实证与潜在盟友,足以让你接下来的统治步履维艰。”
“是维持表面平和,逐步挽回声誉。还是冒着根基动摇的风险,继续强硬打压。昊天,你当知如何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