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坐而起,脸一下涨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谁、谁喜欢这个闷葫芦了!本座是……本座是看她可怜没人跟她玩,本座心善,才不是喜欢!你少胡说八道!”
他眼神飘忽,梗着脖子,就是不敢看身旁的月璃。
月璃按空的手微微一僵,缓缓收回,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黯淡,唇角依旧维持着一贯温婉的弧度,轻声道:“如霜妹妹说笑了。离表哥自幼便是这般心善,对谁都很好。”
墨离被月璃这话说得更不自在,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我对别人才没这样”,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只能气哼哼地扭过头,抱起手臂,耳根红得滴血。
经此一打岔,方才紧张的气氛稍缓。众人继续商议,直至夜幕低垂,方才各自散去准备。
是夜,四下静谧。
按照计划,墨离应在其院落附近“无意”显露那矿石气息,而慕言等人则隐匿于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约定时辰已过,却迟迟不见墨离身影。
“这小子又跑哪儿也去了?”尹泽隐在暗处,有些焦躁地低语。
伍成玉眉头紧锁:“不对。”
慕言身影落入墨离院落之中。室内空无一人,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混乱的能量波动,似是经历了一番挣扎,桌上茶盏翻倒,茶水尚未完全干涸。
“他不见了。”
墨离骤然失踪,令所有人心头蒙上阴影。计划被打乱,担忧与焦灼蔓延。
“分开找。”伍成玉当机立断,“他定然还未被带出幽冥川范围。”
尹泽立刻道:“我和如霜去西面那些偏殿看看!”
伍成玉看向慕言:“你我各负责南北两向。”最后视线落在月璃身上,“月璃姑娘,你……”
“我……”月璃上前一步,面色虽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几处地方,是离表哥小时候常去,或是较为偏僻,可能被用来藏匿的殿宇。我能感应到一丝他残留的气息,请随我来。”
慕言毫不犹豫:“带路。”
伍成玉等人也迅速围拢过来,无人质疑月璃的判断,此刻任何线索都至关重要。
月璃带着众人前行,所过之处愈发偏僻,殿宇陈旧,蛛丝密布,显然是早已废弃之所。最终,他们停在一处殿门歪斜、牌匾上的字迹皆已模糊不清的殿宇面前。
“这里是……”尹泽蹙眉。
“是前任大长老被废黜前的旧居之一,早已荒废多年。”月璃低声说道。
众人心中一凛,加快脚步。穿过几重破败庭院,最深处一间暗室的门虚掩着。伍成玉长枪微提,率先推开那扇门。
室内昏暗,尘埃扑面,蛛网沉沉叠叠。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暗室中央墨离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已然昏迷不醒。
他衣袍略显凌乱,身旁有数道焦黑符文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一种被强行注入能量后的躁动。
“离表哥!”月璃惊呼一声,扑跪到他身旁,小心探查他的状况,指尖微颤拂开他额前散乱的发丝。
慕言与伍成玉迅速检查四周,并未发现敌人踪迹,对方显然早已离去。尹泽护在门口警戒,尹如霜也紧张地看着里面。
就在月璃试图将冥力输入墨离体内稳住其伤势时,昏迷中的墨离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攥住了她衣袍一角,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
月璃看着他这般脆弱依赖她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墨离手背上。
似乎被那微凉的泪滴惊扰,墨离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阿璃……别哭……”
月璃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墨离,随即眼泪落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唇不曾发出声音,用自己的袖子轻轻擦拭他额角的冷汗。
尹泽和尹如霜在一旁看得心头发酸。慕言静默片刻,未出声打扰他们,默默于那能量躁动最深处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神识细细感知。
一触之下,脸色微变。
此能量与那矿石同源,却又缠绕着一丝与他当初在空明海感知到的,那属于仙帝法器的印记,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那能量彻底掩盖,但慕言对其印象太过深刻,绝不会认错。
仙帝的法器印记残留,为何会出现在幽冥川深处,针对墨离的阴谋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