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口而出,眼神如同月光下平静的湖面,笼罩在柔光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呼叫声:“殿下,殿下……你在哪?……”
洛兮听出这是自家侍卫冯季和李昊的声音,连忙答应道:“我在这儿呢。”
冯季和李昊循声跑来,一见洛兮大喜过望。
“殿下,可算找到您了。”
“我们在这山上搜寻了您一夜,寺里也去问了,和尚说您早走了。”
“您受伤了,是谁这么大胆敢伤殿下!
两个人七嘴八舌的询问,洛兮问:“这事没有惊动别人吧?”
冯季回道:“没有,我们正商量着再找不到殿下,就去宫里报信呢,还有陆将军府里也有人来找过。”
洛兮点点头,对陆逸凌道:“府上也在找你,将军还是早点回去,免得令堂牵挂。相救之恩无以为报,将军体寒,日后我会送将军一些药物,调理身体,略表寸心。”
陆逸凌的态度又归于疏离,拱手道:“多谢殿下,那是老毛病,并无甚大碍,不必劳烦殿下了,臣就此别过。”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就好像不久前同生共死的经历不存在一样,洛兮不禁腹诽:
真是冷心冷情!
陆逸凌回到将军府,府内的侍卫一见他回来,忙迎上来:“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哎呦,怎么受伤了?您昨夜一夜未归,老爷派人出去四处寻找,现在正在堂屋发火呢,您快去看看吧。”
陆逸凌前脚刚一迈进堂屋,母亲王夫人便又惊又喜脚步踉跄的迎了过来,陆逸凌连忙扶住了母亲。
王夫人上下打量着他道:“儿啊,你这是去哪儿了,娘一夜没睡,只怕你出了什么事。”
说着眼前发黑,差点晕倒,陆逸凌忙扶着她坐回正座,赔礼道:“让母亲忧心,凌儿实属不该。”
右首坐着的陆侯爷也是一夜焦心,此时见儿子回来了,忍不住怒气上扬:
“叫你去给兄长祈福,你却一夜不归,你到底去了哪里?”
陆逸凌据实回禀道:“我去感恩寺祈福,路上遇上匪徒袭击长公主,前去营救,不慎跌落山崖,今日才爬上来。”
王夫人听了大惊失色:“什么?从山崖上跌下去,可有伤到哪儿了?”
陆逸凌道:“幸好下面是个水潭,未曾受伤。”
王夫人口中直念佛:“阿弥陀佛,幸亏佛祖保佑,如若不然……为娘真不敢想,这辈子是注定要为你操碎心了。”
说了抹了抹眼泪,这一夜煎熬,这时提起来的心还没有归位,感觉在半空中悬着呢。
老侯爷这时道:“怎么又是长公主,这长公主生性荒淫好色,你日后离她远一点,免得污了名声。”
陆逸凌听到老侯爷对洛兮的偏见,冲口道:“爹,洛兮不是这样的人,那些都是流言,不足为信。”
老侯爷听完他的话,啪的一拍桌子,怒道:“你说什么!”
陆逸凌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老侯爷为何发火。
“我……我说什么了?”
老侯爷拄着拐棍,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颤抖者手指着陆逸凌问:“你叫长公主什么?你竟敢直呼公主名讳!”
陆逸凌方省悟自己失言,耳尖泛红,慌忙道:“我……只是一时失言。”
老侯爷怒道:“跪下!”
陆逸凌闻言,抿紧唇,双膝跪倒在地。
“说,你们孤男寡女相处一夜可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陆逸凌断然道:“孩儿对公主,谨守礼数,绝没有越矩之举。”
老侯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站定,问道:“既然如此,何以忘乎所以,直呼长公主名讳?”
王夫人连忙走过来扶住老侯爷,劝慰道:“侯爷,凌儿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
陆逸凌脸色发白,深知这一声洛兮,的确是发于真情。
难道他真的对长公主动了心吗?爹说的没错,那样的他该如何自持?
想到这里不由的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头不发一言。
老侯爷见他的情景,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直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逆子!你惹来的好祸事!我陆府一向门风清廉,你……你竟要自甘入赘长公主府内做男宠吗?你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老侯爷说着举起拐杖,狠狠抽在陆逸凌背上。
陆逸凌背上本就有伤,虽然老侯爷病中体弱,但毕竟是多年行军的武将,手中力道犹带昔日雄风,呼呼几杖打下去,背上就多了几道血棱子,连同原本暗器的伤处裂开,血像在背上开了花。
陆逸凌原本还挺直脊梁硬挺着,生受了五六杖后,支撑不住,双手支地扑下身子。
这时王夫人见劝不住,也顾不得许多了,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陆逸凌,哭求道:
“侯爷,凌儿身子本来就不好,怎经得住你如此责打,你就算要教导他,好生规劝,凌儿会听的,他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
老侯爷气的拄着拐棍不语。
王夫人颤抖着手抚摸着陆逸凌背上的伤,哭道:
“凌儿啊,还不快向你父亲认错。他虽责罚你,也是为你好,你好好的少将军,怎可入宫做宠侍?”
陆逸凌不忍见母亲伤心,低声服软道:“母亲放心,孩儿绝不会做人宠侍,令父母含羞。”
老侯爷用拐杖点地:“什么不做宠侍,就是驸马也不行。我陆家家风,男子从不纳妾,更勿论去给她人做驸马,日后公主身边定然少不了侧君、侍君,困于后宫,去与他人争宠,你想也别想,你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