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山间的风有些燥热,三人休整好了再往上,一路的人并不多,几乎都是中年夫妇来锻炼身体。
蒋婉丽平日没有多信奉神仙,只是在节日里上柱香以示尊敬,不一会儿到了开阔的广场,观音在百级石阶上俯瞰众生,台下有长长的香炉,已经插满了香火,长短交错。
在售卖处买了香,蒋婉丽平分给两个儿子,借了火之后把在手里虔诚许愿,同时三鞠躬:
小棉高考一切顺利,金榜题名,蟾宫折桂,旗开得胜,马到成功,老天开眼别再苦我们小棉了。
若筠学业事业有成,步步高升,前程似锦,一帆风顺,更进一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和老宋,还有承芳也生活愉快,心想事成。
宋棉和宋若筠跟着照做,菩提树上的红黄绸带承载人们的纯朴愿景,在空中自在飘扬。
再睁眼,蒋婉丽先上前把香火插入香灰,动作郑重神情严肃,盼望观音好好听了她的愿望。
宋棉和宋若筠也向前一步,几炷香定定地立在一起,此时宋若筠的左手一颤 ,还来不及收回就被蒋婉丽捉住:“呀若筠,你被香火烫了!”
宋棉闻声绕到他身旁,举起宋若筠的手,发现是虎口处被蜡烫到,留下一道红色的印子。
轻轻抚摸,宋棉就这样捉着他的手,大概心疼更多,看向宋若筠:“疼不疼?
宋若筠只被那一瞬间的痛觉影响,不觉得有什么,如实回答:“还好。”
一点烫伤,蒋婉丽知道他没这么怕痛,转念开口:“这被烫到了其实是好事,说明佛祖听到你的愿望,所以很容易就实现了。”
一段插曲被讲成一桩妙事,宋棉接上话:“哥,那你许了什么愿啊?”
手上的痛觉早就没有,宋若筠搬出他的原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宋棉无语,但心说有道理,没再追问,三人又游览两圈就下了山。
天气变热,教室里只有空调运行,本来还有风扇作响,孔平平怕学生们生病,下令只准二选一。
晚自习全班安静,对着黑板上老师写的复习计划查漏补缺,叶清夏正好写到地理,考点是广西地区的喀斯特地貌,她随手翻开厚厚的地理图册,解决完问题开始没由来地发呆。
宋棉正在整理古代赋税制度,叶清夏推过来图册,上面还贴着黄色便利贴:
棉儿,你大学想去哪里读啊?
这是第二个人问他想去哪里读书,妈妈和蒋阿姨都没问过,大概是太相信他,也不愿给他设限。
宋棉对着彩色的中国地图看了很久,从最北看到最南,最东看到最西,连一些地区的常考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用铅笔圈住了北京。
维港下的烟花,宋若筠眼里的他。
不可以再这样了,宋棉伤心地想。
只要靠近就会贪恋更多,以前是他仗着自己在宋若筠身边所以肆无忌惮,以后......只要彻底不在身边,不留一条退路,他和宋若筠都会过上更正常的人生吧。
叶清夏了然,还有更多调侃都吞回了肚子里,收回思绪开始学习。
晚自习结束,宋棉绕去校医室买了盒湿润烧伤膏,回到家时宋若筠给他带了一盒桃酥,又陪他在餐桌吃宵夜。
一切如常,两个人洗了澡刷了题躺到床上,宋若筠要拉灯之前宋棉忽然想到那一支药膏,急忙从书包里翻出来,掰过宋若筠的手涂抹。
盘腿坐着,宋若筠盯着他的发旋,感受肌肤的丝丝凉意:“你把它涂掉了,那菩萨不就听不见了么?”
宋棉才不管这么多,分数多少排名多高都是自己说了算,有点凶狠地开口:“听不见就听不见,其实我觉得他有点坏,就算是表达心意,怎么能把你烫了!?”
宋若筠失笑,一阵折腾之后终于要关灯睡觉,他在黑暗的空间里倒数,还有二十天。
小棉的分数在省内读哪个大学都有点浪费,他终于......要有离开自己的一天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