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辞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站起身,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继续闭目养神。
翌日清晨,众人终于启程。
阿依慕赖上了殷辞,非要和她同乘一匹马。殷辞面无表情地拒绝,她就撅着嘴站在那里,一副“你不让我上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最后还是卫清绝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殷左使,阿依慕姑娘的马累死了,让她跟你骑一匹吧。”
殷辞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阿依慕欢呼一声,蹭地爬上马背,坐在殷辞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
“出发!”
众人忍俊不禁,纷纷上马。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继续向南。
阿依慕坐在殷辞身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她给殷辞讲乌桓的各种趣事,讲她小时候怎么捉弄族里的男孩,讲她第一次骑马差点摔下来的糗事。
殷辞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
但阿依慕已经很满足了。
她靠在殷辞背上,感受着那人的体温,心中满是欢喜。
这个人,虽然冷,但暖起来的时候,比什么都暖。
她愿意用一辈子,去暖她。
前方,阳光普照。
归途漫漫,却不再孤单。
第五十五章江南春早,暗流又起
半月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江南。
当熟悉的青山绿水映入眼帘时,雷山差点哭了。
“俺终于回来了!俺再也不要看到雪了!俺要晒太阳!吃热的饭!喝温的酒!”
花千影白了他一眼:“你这半个月吃的不都是热的?喝的不都是温的?”
“那不一样!”雷山振振有词,“江南的饭和北疆的饭,能一样吗?北疆的饭硬邦邦的,嚼都嚼不动!”
“那是因为你牙口不好。”
“你!”
众人习惯了他们的拌嘴,只当是背景音。
虎子也松了口气,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地说:“师父,我好累。我想睡觉。”
卫清绝摸了摸他的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阿依慕好奇地四下张望,眼睛瞪得溜圆。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离开北疆,第一次看到江南的景色。
“这里好漂亮!”她惊叹道,“到处都是绿的!还有水!好多水!”
“这是江南水乡。”秦风解释道,“和我们北疆完全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阿依慕兴奋地说,“殷辞殷辞,你看那边!那是什么?”
殷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座石桥横跨河面,桥下乌篷船缓缓划过,船上有人撑着竹篙,悠然自得。
“那是桥。”她简短地回答。
“桥?做什么用的?”
“过人。”
“哦!”阿依慕恍然大悟,“我们乌桓也有桥,是用木头搭的,没这么好看。”
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殷辞一一简短回答。虽然话少,但每问必答,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卫清绝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这殷辞,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吃得死死的了。
西山田庄。
当众人出现在庄门前时,慕容晴已经带着人迎了出来。
“教主!卫大夫!你们回来了!”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看到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眼眶微微发红,“太好了……都活着……都活着……”
沈知微点点头:“劳慕容姑娘挂念。”
“不劳不劳!”慕容晴连忙摆手,“快进来!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和饭菜!你们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
众人鱼贯而入。
阿依慕紧紧跟在殷辞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田庄。这里的房子和北疆完全不一样,又高又大,还种着好多花花草草。
“殷辞殷辞,你们就住在这里吗?”
“嗯。”
“这里好漂亮!比我们乌桓的帐篷好看多了!”
殷辞没有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些,让她能跟得上。
安顿下来后,卫清绝第一件事就是给所有人检查伤势。
雷山皮糙肉厚,恢复得最快,已经活蹦乱跳了。花千影也没大碍,只是腰上青了一大块,抹点药就好了。秦风和苏月都是轻伤,养几天就没事。虎子只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
温言和陈伯情况稳定,只是需要静养。
伤势最重的,依旧是沈知微和殷辞。
沈知微的寒毒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被卫清绝用千年血灵芝温养了半个月,已经稳定下来,只需继续调养。
殷辞的情况最麻烦。她胸口那个旧伤,反反复复,始终不见好。卫清绝仔细检查后,眉头紧锁。
“你这伤,不是单纯的内伤。是被‘蚀灵’侵蚀太久,伤了根本。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
殷辞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阿依慕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听到卫清绝的话,连忙问:“那要调理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卫清绝道,“这期间不能动武,不能劳累,不能受寒,不能……”
她一项一项地列出来,阿依慕一项一项地记在心里。
殷辞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